：“对。那时候我们不知你在国，你家人也不说你去了哪里，所以是陶厂和我们几个门的主任一起，公议了成立一个保安队，自发巡逻。也幸好咱们成立得早、预备得早。去年很多人冲到厂里来，又打又砸，说你跑了，连学生都来闹事。”

说到这里，大家不笑了，这段日太难为人了。

杜如晦：“我们瞧那些人，不像好人，要钱、找你，都是假的，诚心地就是来捣。学生哥不懂事，也跟着嚷嚷。不过么，兵来将挡来土掩，把大门一关，凭他们说什么。我们活儿的人有的是力气，谁怕谁。”

“那还不是有小比样不死心？恨着我们这里呢，前几天刚给我们逮着的，翻仓库的墙，给上搜来的火油、火柴。打得牙齿都掉了，河里跑了——还有人开着汽车接应他！睁睁看他游对面去，坐着车跑的。”孙主任恨，“刚才我们一看汽车，还当又来什么人了，差打你。谁能想到是你回来了。”

真想不通啊，他们说别人的事，说得眉飞舞，乐得前仰后合；说自己的事却这样轻轻带过。求岳又一次地细看这间会议室，它在办公楼的二层，正对着厂房后门，后门不像前门那样固，所以如果有人从后门冲来，一定是先到这个办公楼里，它经历了对峙、打砸、可能还经历了焚烧，所以椅不是原来的椅了，桌上也有燎过的痕迹，黄梨的大会议桌缺了一角，被不甚观地修补起来，包上了黄铜。

你不知这些工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们捍卫了自己的工厂，求岳想，该说他们是纯良还是愚昧？他们傻起来不怕任何人，傻到真能够把这个剥削自己的地方当成家，他们想没想过这个厂其实不属于他们？想没想过金老太爷从来就没把他们当个人？

他的思路在极的缓冲之后逐渐清晰，要不是孙主任说起齐松义、说起金忠明、说起孔祥熙，他几乎要忘了这回事了。

“有件事，我要问问大家，我当着大家的面问。”他脱而，“那时我叫陶嵘峻回厂里，我们厂和各地联合罢工。结果是我们厂先复工了，这件事我怎么都想不通——谁带答应的？”

会议室一安静来。

“我不在的时候，大家得很好，比我想象得还好。对不起我生了这么久的病，让你们自己在这守着工厂、天天巡逻。”他看着工人们，“但是我猜你们可能都不知，你们被人围攻就是因为你们带答应复工了，你们知不知我从财政的楼梯上摔去，是为什么？我差一就抗议成功的法币会谈，就因为你们答应复工，我什么都没了，我以为你们被骗了，以为金老太爷威胁你们。结果现在看来都不是。”

“——你们怎么能同意复工？”

“金厂你别激动，你听我们说。”杜如晦，“复工这件事，是金老太爷亲自来句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