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庸呆若木，半晌，冲到曾养甫边去，压低了声音怒：“你什么话？本来说得都快成了，你叫那个鼻士打什么卦？”

曾养甫摸不着脑：“那叫成了吗？”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曾委补刀，“荷达，你找的这是什么人？哪有这样说话的，小孩儿都骗不过。亏得刘湘涵养好，没当面拆穿你。”

“你懂得什么？！”

旁边一人走来轻声：“曾先生刚才确实不该话。”

曾养甫：“嗯？”和林继庸抬一看，居然是生。

“我也是刚明白过来，以为林教授用的谋骗术，原来是谋。”生抿嘴儿一笑，“林教授，这个神汉，想来跟刘航琛应有过节。”

林继庸惊奇，逐渐转为赞许：“你很聪明！”

原来这位神汉刘丛云，自创“一贯先天”，信徒数万，四川人都称“神仙”，川中叫得上名字的军阀皆是他的门徒。可是世间哪有神仙？不过是善于辞令、于骗术而已。这老士用“大楚兴陈胜王”那活儿辅佐刘湘称霸四川，门的信徒也都从军，一人之、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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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好笑，刘航琛却不信他这，他两个一个天地，一个钱，究竟天大地大，不如钱大，一来二去，渐成火之势。

生笑：“怎么四川全是姓刘的，刘到一起去了——”

他忽然想起一儿别的什么。

林继庸：“一刘称王，两刘为臣，这两刘之中，刘湘更信他师父刘丛云。养甫应该也知，当初四川向南京请任的财政厅，并不是刘航琛，他是走了宋文的门路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对……”曾养甫有悟过来了，“你怎么知这些事？”

“呵，我人虽不在国，心耳神意却都在，不像某些人，蠢得什么都看见，却好像瞎。”

曾委：“……又骂？”

生见他俩又掐，低一笑，分开两人，“所以神汉今天来，只是走个过场，而且这个过场要走得明白，就是清楚告诉刘湘，他保了我了。至于刘湘，帝王权术，当然希望两边制衡，而不是刘航琛一家独大，尤其财权这块，他乐见两虎相争。”

林继庸又骂曾养甫：“听见没有？”

生却惋惜，“也不能全怪曾先生话，既是谋，算不算这一卦也都无妨。刘心急了些，其实术数之说，大可不必当着我们的面提，背后说一句就够了。仗着师父的名在外人面前跟刘湘耳提面命，这未免太狂了。”

曾养甫嘴：“听见没有？”

林继庸无言以对，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理说刘丛云这样成熟的骗，不该犯今天这低级错误。保得太用力了，反让刘湘起疑心。照他们几天前的约定，原本应该是神汉陪着刘湘，一起会见生，然后敲敲边鼓。

他今天没有时到场，林继庸已经觉得不大对劲，来了又像吃错了药。

怎么搞的？！

生度他神，心知今天这局面恐怕十有五六不在算中，轻声安抚：“有时事，可能真要看天意。林先生别生气了。”

林继庸朝曾养甫甩锅：“什么天意？十拿九稳的事，活生生给你搞砸了，我真是佩服你们这些人的脑，没有事也能事来。算命打卦，那是概率学的问题，谁能保证打来的卦一定大吉？万一是个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