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要尬死了。

求岳就不吭气了。

他接完骨后的一个星期，发烧，昏睡。对医院和陶嵘峥来说是担惊受怕的一周，但对求岳来说，反而是彻底的放松。人在生命受威胁的压力，可以短暂地验死亡、并且漫的梦。

“唱得居然不错。”二哥认真评，“起码比济南的班字正音清。”补充，“就是跑调。”又问，“我没听过这个戏，是不是越女剑？”

“都是以前的事啦……”求岳把卦签举起来，反面正面地看，“这卦没算算什么的吗？”

也不知是否是麻药作用，或者应激脱，求岳对噪声的忽然降，连陶嵘峥也觉得他神好了许多，不似从前常有惊怖神。听他如此说，便：“那我叫护士推椅来，你要是觉得心烦，你就说一声，不要撑着。”

求岳笑：“我好得很。”

金总：“……？！”

金总自以为昏迷的时候一定叫了许多次生的名字，醒来害羞且失落，害羞的是自己在一大堆人面前真，包括但不限于二哥、医生、护士，可能还有送饭的阿叔阿嬷，失落的是这么多人居然没一个问他，大家吃瓜的姿势过于礼貌了。最后自拨自撩地问二哥，昏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二哥说：“你一直在唱戏。”

“你指别人开赌场？”二哥听笑了。“我倒忘了，你是会赌钱的。”

难怪每个人了病房都是辛苦忍笑的脸！好笑吗？金总愤怒！你行你来唱啊！

梦很温柔，醒来虽不记得梦了什么，却有熟悉的白兰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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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其实是能躲得过汽车的，但车开过来的瞬间，求岳全发抖，连他自己都不知他跑过来的时候脸惨白得像死人，陶嵘峥当时以为他是着急，后来想想

二哥边听边：“这还不准吗？你跟那位叶老板，不就是走失行人？”

“很闷啊，我又不听收音机。”

本来还指望这昏迷中的话能当成一封信，金总自知说话伤人，没指望求得黛玉兽的原谅，但想着文采不好、胜在真挚，也许能让他以后偶尔想起自己——谁知他妈的昏了一个星期在学黛玉兽唱戏。

“那是我以前指过他，他当然要谢我。”

二哥扶着拐杖，起叫人，他转过，从镜里看见求岳小心地在折那张签文，不觉笑了笑。

读面的小字：“走失行人……有音信，生意合伙时多——门有益，求财必准，疾病皆除，诸事平稳。”

“还用得着算？”二哥那声音带笑，颇有意地看他。

这事成了二哥嘴里的笑柄，但凡金总心低落，或者换药疼痛，二哥就说：“唱一段。”金总一秒气笑。这时候见二哥又要叫他唱戏，金总慌：“好了求你了不说那个了，二哥，我看外面刚过雨，应该不，咱们去透透气吧。”

“那他总不能算到这老板是你故人罢？”二哥着调羹，“我看那位老板是有心叫你伙，不然怎么天天地给你送燕窝鱼翅。”

“你是大骨折，而且外面人多。”

“拉倒吧，你打过仗的人，还被这糊。”金总抬杠，“你这在哪儿算的，医院门吧？到这儿来的哪个不是先惊后定，要是惊完了不定还有闲心思算命呢，得该忙着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