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养甫假笑两声，面不改地坐了。生拉过一把椅放他旁边：“我坐这里，刘厅自己坐——刘厅，这样招待客人，你是不是一遭？”

“打到你们警卫？”

刘航琛又咬着牙笑：“你跟我一起上去，再叫人守住门——有什么事我担待。”

留他在重庆闹腾半年，谅刘湘今后不敢再擅作主张。

“……”刘航琛笑，“——请你去！要不要我背你？”

谁知生挪挪椅，声：“你别坐我旁边儿，你一坐我边儿上，我心里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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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也看怎么个讨法。

刘航琛笑：“你是独一份，谁叫我跟你投缘。”真就拖了一把椅，坐生旁边。

警卫赶。

瞧见刘航琛车，他笑地站起来：“刘厅，咱们又见面了。”

警卫一路小跑地跟上来：“我们实在不敢架开，曾委在那，申副官上午也打了电话过来。”

四面都听见了。

“说哪里话！”刘航琛在空中挥舞指，“——太见外了！不要站着了，快跟我去。”

“是。”

“怕您又把把我绑了，去跟王陵基赔罪。”

这院一门二门，两门外，谁知你坐在里面嗑瓜？警卫们又有哪个敢说闲话？脑瓜不要了！刘航琛好笑地想，他既要讨回这个面，那就给他就是，左不过是今天办公室里哄哄算了。这戏把梨园里那争风吃醋的玩意儿到官场上来，得了刘湘的庇护也不知夹起尾人，不趁打铁把生意安置来，反而使气，可见心浅薄，击之不如纵之。

“我开玩笑的。”

一地的瓜壳儿！

刘航琛懒得生气了，反而觉得好笑。这姨太太式的撒泼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白生还是见识太短，不晓得四川这里什么奇葩都有，譬如他拿来当挡箭牌的王陵基，自认是刘湘的老师，当初归顺刘湘，摆了好大的架！至今川中军政也仍王陵基叫一声“老师”，那还不是面？

“请！请！”刘航琛满面堆笑，捶自己的，“我迟到了！我的不周到！今天中午晚上，我自罚三杯！请！请！快快请！”

刘航琛此时才问了一声：“委辛苦，暑天重庆成都来回地跑。”

“就是，玩笑——”

“岂敢岂敢！”刘航琛哈哈大笑，“原本一场误会！要怪你那天怎么就认了，得我也当真！”

谁知生瘦瘦弱弱的，居然纹丝不动，歪抿嘴儿笑：“我要刘厅请我去。”

“怕什么？”

刘航琛笑凝滞几秒，快步上前温柔：“又见面了——怎么在这里坐着！大天把你晒坏了，快快上楼冷气。”伸手就拽生，生站着不动，清脆的声音埋怨：“卫兵说您不在，叫我们等等。我只怕到外面等呢，等一天您还在忙，又不好擅自就去里坐着，只好如此。”拿脚踢踢瓜，“对不住脏了地。”

这里刘航琛带了两个警卫，亲自开门，请生一行落座。生不用他让，自己把刘航琛那大椅伸手一拉：“曾先生坐这儿！”

“您怎么不请曾委呢？”

“玩笑？我是玩笑，刘厅你可就未必。谁不知你惯会欺上瞒，两面的假人？”生的嘴快得捂都捂不住，“其实王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