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僧手中着一串漆黑佛珠，佛珠上“卍”字血红得惊人，在尘土飞扬的灰雾和猎猎作响的白袖闪得颇为放肆。

“我听见了听见了，我这不是想办法来了嘛，”相易表达了应有的关心，“系统先生，你是不是又坏了了？”

和对面那抹亮丽无瑕的雪僧衣比，他这一白就很陈旧了，这原本雪底金边黛兰刺绣的锦服早已暗黄无光，衣摆上还沾着大片大片的黑红血渍，一就能凭空勾一摧心折肺的痛。

哟？

天地俱震。

刚祸害完苍生的相某人忙得都没空抬，“你先等一。”

可偏偏，可偏偏他一扬起——

也是……哪怕是最灵的翡玉被囚了千百年不见天日，也该废了。

“……关不住你。”

相折棠这人向来无遮拦，所以问并不恼，指尖拨动着那一串佛珠，血的“卍”字转速度加快，更加明亮了些。

“别吧，都关了一百来年了啊，小秃驴，”这人眉动了动，似是有嫌弃，“您这么多年来好像都没，该好好读书啦。”

还算不错。

“什……嗝，什么？”太不咸不淡的那平静，这醉鬼压没听清楚。

少年没有转过来，只伸一手指指向那座塔。

相易迎着这并不温柔的风，地了一凛冽。

要他说，这有什么好伤心的。

得，八百年，主角等来了，系统熬死了。

云国佛乡。

颀却瘦，从到脚一枯枝残骸的气儿，仿佛已经一只脚踏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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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能……等……我……哔——”

咳，他也就想显摆一，方才看到那座塔，便总想起林夫人底那抹不动声的伤心。

“了。”

他听到了风撕裂怒号的声音。

相易正在脑里和系统回收使者沟通。

对面这人也穿着白衣，却也是个奇葩，在这千丈倾落的塔之上的第一件事儿——懒懒散散地伸了个腰，顺带还打了个哈欠。

“我我我……”大林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寒霎时浸透心，酒呛在咙退维谷，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他看见那座塔，犹如古洪灭世之势，天地之之倾覆，正缓慢又定地塌落来。

“主角世，主角世，警告，主角世——”

三千丈塔坠陷，需要多久呢？

那座云国佛乡的塔，那座传说中通天的三千丈塔——

系统回收使者难过地通知，“可能是nc002使用期限已到的缘故，要回收修理了，因为型号年代悠久，恐怕……恐怕是没救了，您先节哀，暂时没有多余的系统为您服务了，请您静心等待一段时日，我们为您献了一份薄礼，不日便到。”

他不偏不倚，站在正在倾落的塔之上，僧衣被狂风，万妖仓皇，天地俱惊，唯他一丝不苟，只把目光死死锁在对面。

想起这吃里扒外的小尼姑他就生气，心里有些腻味儿，忽的见室唯一的少年一直怔怔地望着远。

白衣僧，“……”

白衣僧终于开，声如千斤之鼎，“相折棠，你为了自己，毁了三千恕，放走了三千妖，可对得起这苍生大地？”

有这能耐不如去抢小尼姑呢。

这是人话吗？

一泓霜，星辰让路。

这少年是他叫来的，别人不好这一，他好，他男女不忌，笑眯眯地拨开烂醉如泥的小西娘，他又搂住那少年的肩。

“心肝儿，看什么呢？”

当然，总是有人坏他心。

这人分明二十来许的模样，一过腰发竟然全白，遮着眉目看不清朗，只有左额三梅红印分外掠人目光。

他们这群吃祖宗饭的废呢，心里其实最有数。那云国佛乡和白玉京的事儿是最最尖上的，那里的人一剑能断山，一气能破天雷，那是他们几只小蚂蚱能得到的么？

相易又等了等，彻底没声儿了。

隔琴宗的东兰青才叫好看呢。”

白衣僧苍白了廓分明的面容，劲瘦的手指缓缓过嘴角的血丝，如同残风中不悲不喜的一株枯树。

这系统嚎丧从昨天嚎到今天了，相易疼地敲了敲系统。

“塔塌了。”他声音竟然很平静。

那天第一剑是死是活还能等他们来救哇？

这少年是他喜的，眉清目秀，像一首咏莲小词，在这一众骄奢逸里浑然是一派举世皆浊我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