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还真是全用白玉灵石雕起来，所以无论什么时候这座仙京洒满了贵不可言的柔光，哪怕是夜里，无烛火也明照一方。

白玉京只有冬季，所以都是梅，且多半是红梅，与白玉相辉映，一望去，白玉京就像是拿雪和胭脂堆来，得神乎其技。

五座城池最外，十二楼次之，而正中央用一条弱莲渠隔着从不熄灯火的小明殿。

而小明殿上，就居住着那名不在红尘中，声名更胜红尘的小明仙——相折棠。

倘若这世间真有什么称得上仙境，白玉京还的确是当仁不让。

谢阆风站在最的阆风楼上，周绕着凛凛的夜风，明明白玉京外还是六月的天气，这里面却骤然了冬，冷得很，他却只穿了一玄单衣，立在最的阁楼上，一双冷冷的远远眺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小明殿。

旁边一黑影悄无声息地飘落，“大人，他说……想见您。”

谢阆风把玩着中指上的一枚雪玉戒，淡淡，“见我什么，让他好好在里面待着。”

黑影迟疑，“他说，他害怕。”

谢阆风的珠还注视着他的戒指，轻声喃，“怕什么，怕真的相折棠回来抹了他的脖吗。”

黑影沉默，似是默认了。

谢阆风是个英俊得过分的男人，还很有品位，眉鼻之间若石悬，他似是嗤笑了一声，眸中压着广袤的夜，“那他当年就不会应得这么脆。”

他朝后的黑影挥了挥手，径直往前走，“你继续看着他吧，免得又什么幺蛾。”

阆风楼的廊上满了赤红的梅，他随手折了一枝来，细细地观赏起来，偶有余光望望外面的光景，目光沉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还来不及寂静片刻，楼的尽忽然一现。

月和白璧，张堪称瑰丽的脸来，裹着一袭白衣，溶溶雪，形清瘦。

明明艳得光，边映晚霞天似的，眉宇却冷淡地凝着霜。

谢阆风叹了气，也冷淡淡地回望他，“还没闹够吗，真要闹得全白玉京都知你是个假货？”

但两人目光合的电光火石之间，谢阆风没由来得眉间猛蹙，声音一哑，“你——”

相易已经脱了那条扒来的黑衫，和着那鹰脸面随手往旁边一扔，目光垂，“是吧，我也觉得，假货就是假货，当了一百年也成不了真的。”

“谢阆风，”相易微微歪过，“你是唯一一个我觉得骂你王八算王八可怜的。”

看这人刻薄得独一无二，一听就知是谁。

风一动，谢阆风肩上的发也微微动，楼上的影和月的光在他目光中集，最后都聚在那张瑰丽却锋利的脸上。

“你回来了。”这一声叹息终究尘埃落定。

相易，“怎么着，很失望啊。”

谢阆风地凝望着他，负手，“谢阆风从不曾愧对天地。”

相易气笑了，“，能把忘恩负义得这么彻底，好一句不曾愧对天地——”

谢阆风又，“我不愧对天地，却确实愧对于你。”

相易他侧的剑，剑刃在月中淌雪白的，“我的七骨三呢。”

谢阆风伸手，慢慢他的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你的剑不是什么好剑。”

他的刀由鬼才刀师公输飞鱼所造，名刀·天不斩，刀鞘系红丝翡翠，刀刃极简，四尺二寸宽，刃锋似蝉翼，曾压在东无雪海淬炼百年，号称斩天所有能斩之，天榜名刀卷排名第三。

“还行吧，”相易冲他甜丝丝一笑，抬起，惊起一霜秋，“杀你够了。”

天际一瞬光，片刻间两风贴着彼此的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