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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祸(二)--不读诗无以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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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祸(二)

---不读《诗》,无以言!

更能消、几番风雨,匆匆又归去。惜开早,何况落红无数!且住。见说,天涯芳草无归路。怨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

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正在,烟柳断

幼安词以豪迈称,然偶尔笔涉军国以外,也颇有风味,比如“最喜小儿无赖”,比如“提壶脱归去”,而,以字面而言,上面这阙《摸鱼儿晚》也可算是“风之作”,悲光、惋落红、惜佳期、苦闲愁,很得婉约之昧。

……然而,在时人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词意殊怨。‘斜’、‘烟柳’之句,其与‘未须愁日暮,天际乍轻’者异矣。使在汉唐时,宁不贾桃之祸哉!愚闻寿皇见此词,颇不悦。然终不加罪,可谓至德也已。”

上文引自《鹤林玉》,作者罗大经,南宋文士,在他中,这阙词有着严重的问题,可“贾桃之祸”,并且将皇帝(赵构)的“不加罪”颂为“至德”,那么,问题在那里呢?

……在回答之前,我们不妨先来看一看,“桃之祸”是什么意思。

桃”,便是刘禹锡玄都诗祸,在《文祸—玄都观的桃》中已作了很详细的介绍,这里不再赘述。

豆”,说得是杨恽。

杨恽这个人,于史名声不显,正常的规律,要介绍他,说得这样开:“司迁知吧,对、对,就是那个阉党啊,没写完‘thebiographyoffuckgan’就坑了的那个……杨恽就是他的外孙啊。”

……不过,如果是讨论文祸史的话,杨恽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汉五凤四年(公元前54年,话说,五凤四年54年,这两个数字合的真好……),杨恽以事狱(当时有一次日,有人上告说,这日准是杨恽他们不正事招来的啊……然后,就真得把他们拎来过堂了……),搜得《报孙会宗书》,汉宣览而大怒,竟治以“大逆无”,斩之,妻徙酒泉。

好,我们来看看这篇文章。

“恽材朽行秽,文质无所底,幸赖先人馀业得备宿卫,遭遇时变以获爵位,终非其任,卒与祸会。足哀其愚,蒙赐书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窃恨足惟其终始,而猥随俗之毁誉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过,默而息乎,恐违孔氏‘各言尔志’之义,故敢略陈其愚,唯君察焉!

“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者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能与群僚同心并力,陪辅朝廷之遗忘,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遭遇变故,横被语,幽北阙,妻满狱。当此之时,自以灭夷不足以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乐以忘忧;小人全躯,说以忘罪。窃自思念,过已大矣,行已亏矣,为农夫以没世矣。是故率妻,戮力耕桑,园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

“夫人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岁时伏腊,亨羊炮羔,斗酒自劳。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婢歌者数人,酒后耳,仰天拊缶而呼乌乌,其诗曰:

‘田彼南山,芜秽不治。一顷豆,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是日也,拂衣而喜,奋袖低昂,顿足起舞,诚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恽幸有馀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此贾竖之事,污辱之,恽亲行之。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恽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意也;明明求财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不同,不相为谋。’今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在文学史上,这篇文章有其地位,陶渊明曾取意为诗“豆南山,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狭草木,夕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宋人甚至以为:“古人学问,必有师友渊源。汉杨恽一书,迥当时辈,则司迁外甥故也。”将之与《报任安书》并列。

……但,这篇文章的地位首先是在文祸史上。

就是这篇在我们看来很好很畅,很潇洒很飘逸的文章,却能令汉宣帝“恶之”而必杀,更将打击面扩大到“诸在位与恽厚善者,皆免官”牵连到了张敞、韦玄成、孙会宗等多名官员,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顺便说一,这张敞本也是个狠人,“五日京兆”的典故且不去说,便“陛持刑太,宜用儒生。”的劝谏和“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杂之。”也是因之而起,不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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