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炼清净佛心，必历红尘百劫……虚空不可能承接我的衣钵，若终不能劝得宏回……那么，一段时间，你必须守护佛门。”

犹记得，那并不是释浮图第一次暗示对虚空的不满，尽，他始终也允许虚空无限使用着他的权威去联系、协调甚至是整合佛门诸宗的力量。

曾经直率的开询问，却只换来不可测的微笑。但天恬淡宁静的观音婢也并没有追问，在她，释浮图就代表一切，释浮图的说话与决定，不需要自己有任何怀疑。

但，今次，观音婢却难以维系她的宁静，打坐良久，终于还是带着极细微的惶惑与愠怒睁开了睛。

（师傅啊，这就是您所预见的吗，这……就是您所说的“最后一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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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临天。

三峰并立，锁盘江，云雾是从半山起就到化不开不散，一层又一层的堆积着、翻卷着，简直已成了山的一分，让人看着就会有一攀爬的冲动。

这里当然是没有路的，亘古以来，鸟飞猿居，绝不与凡尘沟通消息，但这里又是有路的，因为……路，不过是“人”走过的地方而已。

两个人，在过山。

千仞危，百丈崖，更加上雾路窄石，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但这两个人一路走来，既快且稳，如履平地，纵然有时雾至目不能见，脚也绝不减慢半分。

“二月天气哪，北方是不该有雾的。”

“在青州，一年四季都是有雾的啊。”

“是啊，不过……我还是不习惯。”

经过一段极窄的山，见前方略宽畅些，萧闻霜吁一气，：“聆冰，你要歇一会么？”

何聆冰，笑：“也好，都走了快半天了。”看看山势，：“这里该是已近峰，照这个速度，今天黑前可以山，后天夜里……就可以到锦官了。”

萧闻霜自腰间解袋，喝一，递给何聆冰，：“是啊。”

又低声：“也不知，不死者……现在怎样了。”

自往锦官以来，两人星夜兼程，唯恐晚到一步，遇则渡，遇山则越，一是不愿绕路，一也很怕行经城镇时有所麻烦--左右两人皆是自幼打磨的好骨，并不知什么叫作“辛苦”。只如今，看看锦官已在前，萧闻霜心中，却日渐一日的，被些自己也不能明了的东西纠缠不休。

（见到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再简单不过的事，却能让萧闻霜心事重重，这自然瞒不过和她同妹的何聆冰，唯二女都是聪明绝的人，尽自放在里心里，语言之间，却都能巧妙回避。但，这却又在不经意间成为一若有若无的隔阂，使得两人一路赶来，居然，渐渐的，无话可说。

……山风鼓，自远方呼啸而来，却轰不开密云雾，只能带起微微的漾。

“霜啊……”

沉一时，看萧闻霜将要起，何聆冰：“……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一怔，萧闻霜并不回，调整一呼，方：“不死者？”

便：“在真人面前，我已经……”却听何聆冰：“我要问的不是那个。”

云雾愈，两人仅隔数步，中形却也依稀，何聆冰的声音隔着云雾传来，如真似幻。

“我想知的是，霜，对你来说，不死者……仅仅是不死者吗？”

颤了一，萧闻霜忽地直，：“聆冰，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吗？！”声音居然大得异乎寻常，一句话说来，连自己也吓了一。

“……霜，我当然知。”

神平静，何聆冰：“所以，我才要问你。”

“……那么，你多心了。”

一瞬间已完全恢复冷静，萧闻霜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缓慢，却定。

“不死者，他不是你我一样的人，他是半神……他来到世间，是为了带领我们实现太平，而我们所能作的，就是保护他，追随他，去向着太平这个目标而作努力，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我是说但是。”

萧闻霜的声音中，透了“不想再说去”的意味，但今天竟是奇的固执，何聆冰继续追问，如果，在追逐“太平”这样伟大目标的过程中，云冲波没法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来承担所有信徒的梦想，萧闻霜，又会怎样？

“雪域的事，我已介绍的很清楚，他诚然善良，诚然优秀而和着无比的潜质，但……在真正的战斗到来之前，他来得及么？”

“不死者的成，的确太过缓慢了……”

不自觉的，萧闻霜的手已到腰间，扣住了蹈海的刀柄。一年来，她正是手执此刀，以“不死者”的形象在南方四征战传。

“但，我仍然会忠于他、信任他、等待他…至于你的问题……”

的抿着嘴，萧闻霜想了一会，才慢慢：“一年多以前，在金州，我曾经立过一个誓言………”

“我会变，会不断变……如果不死者始终没法觉醒的话，那么，我也会担起保护太平的任务！”

………一时间，两人皆告无言。

之后，何聆冰忽然起：“走罢…”刚迈一步，又皱眉：“怎么搞的，雾竟然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