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知，一都不想知。”

“你？”

缓缓踱步，蹈海背对庚，目注脚江山。看着他的背影，庚，首次产生了“无从捉摸”的觉。

“王啊，我提到这个话题，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从来没有提过的事，一件，我全力以赴要忘掉的事。”

“……后来，公孙三省曾经和我见过面。”

“林家堡？”

一瞬间已作判断，这就换来蹈海低沉的笑声。

“正确。”

告诉庚，送棺林家的时候，意外遇到公孙三省，更在随意就可将对方斩杀的前提，仍将对方放过。

“他说，想和我谈一谈，他说，他相信我们太平必将失败。”

皱着眉，庚：“他怎么说的？”

古怪一笑，蹈海摆摆手，：“不知，我忘了。”

堪称激气的回答，但错愕之一闪，庚失声：“你……你行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全对！”

大笑着鼓掌，蹈海告诉庚，当时，公孙三省很明白的表示，既然敢这样来见蹈海，就不怕死。

“他说，我杀掉他也没有用，我就算杀掉全‘中兴诸将’也没有用，新的人会现，新的困难会浮现，到最后，小天国必定覆灭，太平注定失败。”

若只有这样程度的诅咒，对蹈海当然不会有用，公孙三省九成九会被一刀断，还很大可能被把脑袋带回去等着见证小天国的失败，但，接来，他却用层层推的严密推理，证明了他为何作这样的断言。

“虽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不过，他应该是把我说服了。”

所谓“说服”，其实更多只是语言层面，并未能动摇蹈海对太平的忠诚，但因为这，蹈海还是将公孙三省放过，让他离去，因为这，蹈海更将自己的记忆封闭，不肯回想，甚至……让自己完全忘掉曾经在林家堡见过公孙三省这回事。

（啊，这样啊，难怪，我一想到林家的事，就会痛。）

终于明白原因所在，云冲波大意外，却……又有几分知己之。盖这“服心不服”的觉，他正刚刚有过切会。

（本来就是啊，说不过不等于自己就是错的……）

“那么，雪域炼刀的你，终于让自己开解，让自己找到答案了？”

这个问题，也是云冲波非常兴趣的，毕竟，蹈海是因为”说不过“才将记忆封闭到完全不记得有过这件事，那么，现在能够回忆起来，是否说明，他已将自己认知上的枷锁解开？

“不。”

又是一个否定的答案，蹈海：“我没有找到答案，也没有让自己开解，我回忆起那一切……是在和许逊的一战后。”

“雪域给我的收获……只不过，是让我敢于面对自己的丑陋面罢了。”

因为袁当的讥笑，使蹈海决意挑战自我，去发现、挖掘和最终战胜自我的贪婪与望，那使他领悟到“断四刀”，攀上更的武学境界。

“但石狗城一战，那破戒僧的力量，却让我恍惚。”

那爆炸一样的力量，野，狂，直接，却着着都散发着劲无比的生命力，其势然，莫可压制。尽蹈海在力量及技巧上都有优势，却仍然难以速胜，甚至，在取得上风之后，也没能给予其致命一击。

“那是一丑陋的力量，清修多年，却压制不住自己对女人与的渴望，因而破戒离山，但，这望却使他大，没理的大。”

迷惑于那不合理的力量，和受挫于石狗城的忿恨，蹈海在双方止兵的时间里，独访雪域，意图为自己的困惑找到答案。

“然后，我找到了。”

戒酒、散财、远、养气，这是令蹈海终能脱胎换骨，与浑天、东山并立而三的刀，而置于任何质望都没法得到满足的雪域，蹈海却将其推至更，演化了“纵之刀”。

“君财，取之有、苟能执礼，何惧有……望的确丑陋，但生而为人的我们，本就与望同生。”

背着手，蹈海的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的遥远，和如此的邃，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们不是神啊……神既令我们生而为人，生而有，我们又何必害怕，何必压制？”

“我们所应该作的，是适应它，认识自己的望，掌握自己的望，和驯服自己的望……这，才是我在雪域上得到的领悟。”

“北王啊……”

吁气，庚：“你……你的确已经超越袁当了，我相信，纵然袁当重生，你也已经可以把他阻止。”

使用“阻止”而非“击败”，这当中的细微区别，就连云冲波也能听懂，所以，蹈海依旧只是作他今天最多的动作，摆手。

“我不会以为凭这就能战胜袁当，他上……有太多我越向上攀，就越到没法理解，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不过，如果再见到的话，他，的确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