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离人妆镜台……嘿，好月、好酒……”

忽听人淡淡：“多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杨柳岸，晓风残月。”

“好，接得好！”

似极得趣，孙孚意忽地翻而起，鼓掌而歌。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风，更与，何人说？！”

“更与？何人说！”

歌声极清、极亮，却又似乎蕴悲意，一曲作而四野寂，值此犹寒时分，听起来，居然令人暗生泪意。

“呃……慢着，你是……”

一曲歌罢，方省起这声音虽似听过，却显然不是弃命卒的声音，孙孚意皱眉转，却听另一个极从容极苍老的声音：“二公。”

“哦！？”

猛一震，孙孚意一冷气--转过时，面上酒意已然散尽，也绝没了浪形态，只仍有几成倦意，却也透着十分沉。

“黄公好，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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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依稀浮现，驱散掉屋里的黑暗，虽然还是难辩面目，却已能看清那端坐不动的大廓。

“好些了吗？”

“不，很不好。”

只手抚额，路神疲惫，一夜间似乎老了十岁。

“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懦夫，没人会觉得好受。”

“何必如此。”

贡：“今上龙潜之时，原裳纨绔，满朝上，并无一个曾看明白，你逆鳞而败，何足为怪……”却见路默默摇，神苦涩。

“自家事自家知，贡……昨天晚上，我至少害怕了‘两次’。”

“第一次，我的恐惧在‘过去’，不死者勾起了我对今上的回忆，可那我并不在乎……只要看清了前只是一个影……他便本扰不到我。”

“但第二次，我的恐惧却在‘现在’，当不死者握回太平天兵的时候，当他那一刀意成形聚的时候……贡，我是真的害怕了，和当年面对今上一样害怕，比当初面对谢晦更加害怕。”

“我知我能接那一刀，我能看到他的弱和破绽，但，在理之上，我却屈服于自己的恐惧，那恐惧告诉我，那一刀若落来，我只会败，只会死……”

“……决无，生路。”

默然良久，贡方徐徐：“需要我帮你吗？”

摇摇手，路：“不必。”

“很谢你当年帮助我封闭掉那段恐惧，不过……我不想再作第二次懦夫了。”

呼数，直了腰，路中神彩忽盛，以手击，：“最重要是我说来，说来，我便能克服他……相信我，贡，今次，我不会再逃了。”

微一，贡：“好。”

“那么，便讨论一后面的事。”

对贡而言，昨夜虽大致在乎算中，却也是意外频频，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路竟然从云冲波上看到了帝少景的“影”。

事后，路反省自己，认为那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而由于资料的不足，贡暂时也没法作其它分析。

“这不是小事，但也不是急务，左右……不死者也会被毁灭在锦官，事后再用格致功夫好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尽快找答案的，是第二件事。”

眉皱到如有立针，贡轻轻叩指，：“为不死者，却会害怕自己的天兵，怕到甚至不敢握回……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昨夜，云冲波以龙拳突袭，将暂时失神的路击退，却没能将他重伤。当路取回注意力，和被愤怒与耻辱燃烧时，他无视云冲波的空手，以无倦发起猛攻，并很快扳回局面。

重伤不堪再战，萧闻霜本无力参与战局，她所能作的，只是勉力将蹈海给云冲波，但，这却意外的遭到拒绝。

两次不肯取刀，到最后，不要说旁观者清的贡，就连关心则的萧闻霜也能清楚看，云冲波，他本就是在害怕，害怕蹈海这把刀！

但，面对路的狂攻，却由不得云冲波这样持，数度遇险之后，他终于还是将蹈海接过。

……之后，就是恶梦。

握回蹈海的瞬间，云冲波有着明显的搐，但这却没有影响到他对蹈海的运用，短时间的磨合之后，他忽地大举猛攻，完全压制住路的剑势，尤其是连续三度以同一招式行冲击并最终破坏掉路的防守，其中透的自信与悍，委实让人心惊。

“而且，他最后的那一刀……我接不，在手之前，我就知自己接不了。”

听到这里，贡也微微的战粟了一。

……昨夜，重持蹈海的云冲波，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招法愈形简练，冲击力和爆破力却越来越，一刀又一刀，单调却又韧，终能以弱过路的力量，发挥压倒的威力，击破其守势，将他到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