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在历史的风尘当中。

“这只是一个推理而已，和什么人的认识，和对太平的研究，都没有关系……所以，你把我想得太了不起了。”

那一夜，袁当被自己的推理震惊，明白到了自己将要投奔的目标，是一个注定失败的事业。

“我不知，也不可能知它会怎样失败，和为何会失败，我只知这个结果，不会错的结果。”

“所以……”

“……不对！”

突然打断掉袁当的说话，云冲波觉得自己很激动，却又很混，没法整理清楚的思路，只能晃着手：“你等一，让我想想，让我想一想。”

抱着，云冲波蹲在地上，袁当也没有去打扰他，袖着手，静静的看着。

“我觉得，你那样说，不完全对。”

终于调理好自己的思路，云冲波慢慢表达自己的意思：袁当的推测，最多可以说明曾经的小天国，和今天的太平必定失败。

“但是，那是‘原来’的历史，那个历史当中，没有你，没有我……”

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小了来，无它，云冲波自己也觉得太过勉。

“是啊，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说，你和我，都是可以凭一已之力逆天改运的人？我们中的随便那一个介去，就可以得上小天国全诸王的作用？就可以挽回小天国失败的命运？就可以，让太平世界提前来到人间？”

声音中溢着重的讽刺，令云冲波难以抬，而更糟糕的是，他自己心中，又何尝不在认可对方的意见？

（凭一已之力，改天逆地……这事，可能么？）

（就算可能……这人，会是我么？）

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令云冲波上生发轻微的震颤，而袁当声音中的冷笑之意，亦是越来越。

“相信我，就算太平他自己，也不会这样想的……虽然对他了解很少，我却能觉到，他必定是作实事的人……不会心存幻想，不会作这不切实际的想望……或者说，如果他真得要这样作了，那我只能有两理解，要么，他是一个伟大到我难以想象的人，为了减少之前数千年的血与牺牲，而不惜将自己的一切押上。”

宇、宙之说，是一切术法研究当中最不可测的禁区，袁当相信，无论太平多么大能，也不可能改变历史而不付代价，更何况，若果真如他所愿形成了历史的大变局，首当其冲会有所损失的，也必然是他。

“他已经是赢家了，手拥天，最后的胜利者，历史的终结者……无论怎样变化，他都有输无赢，所以，我说，他可能是一个伟大到我难以想象的人，一个愿意为了让之前的数千年少一些血而不惜赌上自己的圣人。”

而同时，袁当也认为，太平也有可能是一个被苦闷和无聊包围的老人，一个前半生在金戈铁中冲杀并夺一切的人，一个后半世被繁文琐务困锁到没法动弹的人。

“上得天，治天，这样的冲突，并不好适应，也许，那个人，他是在期待着什么激烈的大变动也说不定，也许，他本就希望我们能改变他业已获得胜利的历史，希望我们能给他带来新的挑战……”

“但，我更相信，这只会是他最微末的希望……一个能够取得天的人，不可能这样应付自己，我想，他虽然有着希望，却绝对不会相信。”

“相信……以一人之力的介，能够改变天大势。”

似乎在看着云冲波的心而说话，每一句每一字，都象是从云冲波心底读，从来都不是什么自视甚的人，甚至连格也偏多随波逐一些，就算在云冲波最狂放的梦中，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但是，我为什么不能是这样的人？）

“但是，我为什么不能是这样的人？”

愕然抬，因为，袁当此刻说的，正是云冲波的心中所想，当然，在他，是绝没可能将这话说与别人知。

神若常，却有傲意浮现，袁当：“太平怎样想，是他的事，但是，我，为何不能是这样的人？”

“人力有时而穷，但，我若成神呢？！”

“那么，你……”

似乎在黑暗中猛得看到光亮，云冲波一站起来，觉得，自己，似乎被一莫名的冲动与期待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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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当，并不想离弃太平，并不想放弃太平的理想，就算是发现了小天国的注定失败，他也没有这样想。

“很多人说什么‘若天命在我，则无不可为’，但那只是借……天命，什么是天命？”

从来就是胆大包的人，更是经已死过翻生的人，袁当很快就从惊愕和迷茫中走，更立志向，要以一已之，逆天，改命！

“然后，我了一年时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看、想，并试着去作。”

没有投向小天国，不是因为不想和这注定失败的事业共亡，而是希望局外，去看清楚，想明白，小天国为什么会失败。

“知而后行。不然的话，我投向小天国，也不过是又多一柄画戟……小天国，缺的不是武。”

对这表述方式并不陌生，在梦境中，云冲波曾无数次听袁当用或冷笑或轻蔑的态度指蹈海只是一把刀。

“那么，……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想，我是找到了。”

“但是……你没有找到方法，是吗？”

不必听到答案，云冲波也几乎能觉到那是什么：淡淡说着话袁当，神若喜若悲，更似散发着无尽惆怅。更不要说，在他所知的历史当中，袁当所为的一切。

“你知吗，那一年中，我变化好大，我拼着命的去读、去学、去想、去寻找。”

“但。”

“我学得越多，就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就越到不知所措……到后来，我，我更会开始觉得迷失……迷失于太平的影中。”

“我羡慕他，我尊重他，他竟能解决那个困境，寻找到实现太平的方法，但我更痛恨他……恨他，既然救回了我，又为何不告诉那个办法！”

“那个，行天于人间的办法！”

只能旁观，云冲波没话可说，因为袁当的绪显然经已激动，激动到了无暇去检自己的语言与思路，无暇去发现，到目前为止，他本没有告诉云冲波，他发现的那个“问题”，那个让小天国“必然失败”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行天于人间……这个说法，和公孙的很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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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背着手，袁当喃喃：“这两句话，稍微读过一些书的都该知……”

“但，又有谁能明白，师当年写这两句悟时，心中该是何等悲凉，又或是，是何等的，漠然？！”

“所以，才会有‘太上忘’之说吧……有之人，又怎能忍受这样的真理？”

微一翻掌，袁当左手心忽地现一杯清茶，丝丝的冒着气，与之同时，他右手心已凝一掌冰雪，寒意迫人。

这一手冰火互用，可说是明之极，尤难得在使来从容自若，不着痕迹，云冲波看在里，也不由暗赞，却听袁当：“你看，你看清楚它们……”便再不开。

……却，有什么好看的？

一时，茶已冷将来，再没有气蒸腾，冰雪则是化满掌，从指间不住滴落。云冲波瞪看着，片刻也未分神，却到底想不袁当到底想要他看些什么。

“看明白了么，这就是天……”

“若无人力的介，茶会慢慢变冷，寒冰会渐渐化……或者说，它们，都会和周围的一切‘趋同’。”

“放天，莫不如是。”

“天重和，天尚同，天，损有余，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