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的，有一群阿加模样的人，穿着跟少年相似，只是豹稍破旧，赤足而行，的左臂上烙着的图案，那是古纳族族的标志，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古纳族族古来兮家的阿加。

跟在少年边的，还有一个打扮奇怪的阿加。说奇怪，是因为他上穿的，是一件半臂夏服，又把摆用豹束在腰间，而且，他的阿加烙印，是在右脸上。

阿加烙印，是诺对阿加所有权的证明。平时烙在胳膊上，若被买卖给别的诺，便要把上一个烙印全烙掉，再重新烙一个，除了当时痛苦，也不影响什么。但若烙在脸上，那便是一惩罚，是“一生一世也不允许你背叛”的意思，只有行事比较恶劣的阿加，才会被这样理。

（嘿嘿，想亲近夏人的老古板……怪不得会被烙面，但他怎么会又跟在离诺最近的位置呢？）

心中疑惑，礼数却不能缺了，鬼红蛛站起来，扬声：“鬼纳族鬼红蛛在此，请问尊驾是古纳哪位诺？”

那领的少年看到一位少女站起来，前一亮，忙走两步，答：“我是古纳少主，古力！”

古力，古纳族主古来兮的独，也是百纳最有名的年轻人之一。正如鬼踏溪被认为是鬼纳族年轻人第一手一样，古力也是古纳族这一代中的翘楚，修百纳请鬼之术，更据说他能请动一位极有威力的先祖鬼灵。不仅在力量上，古力更在统治上表现了过人的能力，据说古纳族日常的事，已经是换他在打理。

这样一个人，怎么忽然现在接近邵陵的地方？

古力则豪地笑：“是去熟悉一土司的事务。”

（嗯？这么说，老古板们也要倒向夏狗了？）

看鬼红蛛那好看的眉也蹙了起来，古力忙了一番解释。

古纳族也是大正王朝赐封的土司，地位却和纳族相当。不过，古纳族向来也都不怎么倾向和夏人打，古来兮便把大分的事都委托给象元理，这也是自认为纳族正统的古纳人最自然的选择。

老一辈人这么想，新一辈却不这么觉得。古力也常常到纳族的地方观察，甚至还去过几次邵陵，觉得老一辈的态度不可取，准备亲自与夏人接。也因此，他从囚牢里解放了曾偷跑到邵陵就学的古平，也就是他边那个奇怪的阿加，求得族的同意，亲自去邵陵，准备接手土司的事务。

（说来说去，还是跟骨虫们一样……）

似是看鬼红蛛的心思，那个古平先咳了一，才说：“姑娘不要误会，我们古纳族和纳族的心思是不一样的。”

“纳他们，以为纳人为耻，所以才要跟夏人一路走；我们古纳，却以自己份为荣，即使什么土司，也不过是想停止之前闭门造车掩耳盗铃的愚蠢而已。”

确实，古纳便是这么一个古板而又骄傲的族群。被夏人打得很惨，却持认为纳人贵无上；接受夏人的土司之位，却一手抛开，沾都不沾；认为纳人夏化，认为鬼纳人不听话，只有自己才是真正的纳人，才是先祖们的传承正统；习俗、手艺、行为、称谓，如此等等，有千百年用之不易。这样的古纳，居然开始自己求变了？

鬼红蛛心中稍安，却又有了更大的疑问。古力见鬼红蛛脸变化，知刚才古平猜中，心着恼，便抢过话，：“红蛛姑娘可是想不通我们为何要转向夏人么？因为，我们确实应该向他们学习呀！”

耕、手工、铸造、建筑、饮……夏人早就从蛮荒走过，而今他们建立了璀璨的文明，在征战的同时，也把这先的东西带到四方。若没有夏人到来，纳人几乎还在刀耕火，木宿岩居，也没这多绫罗绸缎，也没这多各地。便古纳族以自己千百年的传承为傲，又焉知“光明时代”那时候，许多先的技艺不是和夏人而来？

鬼红蛛……却没想到他讲这样一番大理来，尤其是这一番鬼夜行常常提到的理。

见鬼红蛛有所动，古力禁不住再次卖。

“纳族他们是懂得这个理的，不过，因为这个放弃纳人份，便是忘本，这绝对是要不得的。我们纳人又何必妄自菲薄了？”

“不过啊，红蛛姑娘，比起你们鬼纳族来，他们还算好的咧。你们前任的鬼大族主，何止是忘本，简直是要动摇我纳族的本啊！”

（怎么忽然这么说？）

鬼红蛛正听得有趣，忽然听对方指责鬼夜行，便是一怔。而这时，有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这混，说什么？！”

鬼踏溪，他其实在一旁听了很久，直到对方指责自己的父亲。

鬼踏溪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但亲耳听到别人这样说，仍是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竟是压着伤痛上来辩驳。

鬼红蛛忙介绍：“这就是我们前族主的儿，鬼踏溪。”

古力向鬼红蛛，：“谢谢红蛛姑娘。”又转对踏溪冷冷地说，“我刚才的说法，你不服？”

“哼哼，人人都说你父亲，是我纳族的英雄，什么夺回坪陇，什么击溃九兵……一介武夫而已，算得上什么英雄了？比起这些，他所作所为，已经消亡了我纳族的基，他实在是我们纳族的罪人！”

“你不服？今天我便一条一条地讲解给你听。”

“以前而论，夏人势大，纳人势小，跟夏人作对，有如探骊取珠，你父亲的胜利，并非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夏人不屑于理他，如果夏人认真起来，我们必然灭亡。如果宣扬你父亲的功绩，岂非纳族取死之？”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父亲是号称要振兴纳族，但所作所为，都是南辕北辙。方向既然错了，得越多，错得便越多。何况，他在最本的一上，犯了极大的错误。”

“振兴纳族……很好，可是何谓纳族？方才我说了农、工、商等技艺，这些大多是夏人的东西，但我们学了，就变成纳人的东西。我不是我父亲，认为这也学不得。但是，这些你能用我也能用的，并不是纳人与夏人的区别。”

“纳为，夏为用。这才应该是振兴纳族的窍要。你父亲，不，你们鬼纳族，的是对的吗？”

“恰恰相反，你们是在破坏纳族！”

“嘿……我便看得你还是不服，不要忙，听我讲去。”

“纳族，纳族就是诺统治阿加，纳族就是榔、议榔，纳族就是大巫们有无上尊严！”

“嘿嘿，纳族，是诺和阿加，是榔、议榔，抑或是蛊师鬼师？”

“你以为呢？”

“都不是，如果是，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谈了。你们夏人，千百年前，一样有这些东西，只不过，他们不是叫‘诺’、‘阿加’、‘榔’、‘鬼师’罢了。既然纳人、夏人都有，并不能因为你们现在没有，就说这些是纳人的。”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我们居然也有这东西？不过，老朋友的话，我信你。接着说，那什么才是我们跟你们的区别？”

“区别就在于，我们是纳人，而你们是夏人。”

“哈哈哈！这个笑话不错！”

“老朋友，你应该知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