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舒一气，略微痛地了额角，又想起刚飞升时听到的话。那时他潜在帝君殿的浴池中，听旁人说起帝君，是上个月凡历劫去了。

当时他不曾多想，如今看来，自己在界收顾行渊为徒的日，正是对方历劫的时候。

至于时间的短，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林见雪闭了闭，再次睁开时，底浮起一片茫然。

虽说他与对方之间，有过一段不算陌生的师徒谊，甚至在飞升之前，两人还、还……

林见雪咬了咬，耳侧的温度仿佛又要升腾起来。他收手指，竭力清除掉脑海中混的回忆片段，定了定神，一双清冷的眸沉了去。

曾经发生过又如何，既已飞升，凡尘的一切皆应烟消云散。如今他是帝君，自己是小仙，该有的分寸戒律都不能破。

比如方才自己的态度，实在不像一个小仙对帝君的样。

要不……过两日，还是去请个罪吧……

林见雪思及此，觉得心境平静许多。他瞥了天，趁着还能睡会儿，解开衣袍灭了灯，翻沉了睡梦中。

一夜无梦，早上醒时，天光已大亮。

林见雪从榻上起，门外的侍童察觉到动静，主动来问：“离寒仙君，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见雪其实并不太习惯其他人服侍，久以来，除了某个人，他也几乎没让人近过。

他瞥了侍童一，淡淡：“没事，今日你们自行安排吧。”

仙界平日里也没什么事，那些小仙童们也乐得清闲，得了他的允许，当即一溜烟跑得没影了，也不知是去哪儿玩儿了。

林见雪慢悠悠从榻上起来，穿衣服时，看着架上仅有的一衣服犯了难。

虽说已飞升成仙，也已在仙界，自然不会有界的那些尘埃污秽，若平日里只有一衣服也并无大碍。

但问题是，这仅有的一衣服，偏偏是这。

林见雪盯着这衣服，迟疑了好一阵，终于定决心去拿时，门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见雪匆匆披上件外袍，将门拉开，顿时神一愣。

“镜仙君？”

镜仙君一把白胡挤到他前，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朝他笑盈盈：“离寒仙君，哈哈哈你正好醒了，快拿着！”

“这是？”林见雪接过来，似乎是一新衣，当即心了然，“麻烦镜仙君跑一趟了，你说一声，我自己去取也行的。”

“不不不，不麻烦哈哈哈哈哈，”镜仙君呵呵笑着，看了他两，突然凑过来低声，“这衣服我可虎不得，这是帝君大人亲自令换的。”

林见雪手一顿：“……帝君？”

“是啊，这可是昨儿夜里，帝君大人专门让人加赶来的，你原先的那件被撤了，换了这件的制式，你看看可还合心意？”

“我什么时候……”要求过换制式了？

林见雪眉心蹙了，将手中的衣服展开一看，顿时一哽。

这一件……

不就跟他上这件一模一样吗……从用料，到纹细节，简直是一个模刻来的。要说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件的剪裁，似乎更贴合他，裁剪的人仿佛是比着他尺寸的一样。

可是帝君为何要特地给他换成这件？

林见雪僵在当场，镜仙君眨了眨几乎看不见的睛，瞅了瞅他的脸，似乎觉得没发现什么不兴，便放心来。

“呵呵哈哈哈，离寒仙君满意的话就最好不过了，我就先走了——哦哦等等，还有件事！”

镜仙君匆匆转又慌忙转回来，对林见雪：“之前忘记告诉你了，面见帝君之后，会统一将各位新晋仙君的修为境界登记在册。今日辰时请务必前往灵镜台，到时将会一一为你们测试修为境界。”

林见雪闻言，表空白了一瞬，重复：“测试……修为境界？”

“是啊，怎么？”

“……没什么，”林见雪垂眸，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握得很，迟疑，“这个测试，必须得去吗？”

“嗯？”镜仙君奇怪地看了看他，斟酌，“这个测试只需要用灵镜照一照，注一灵力便好的，不费什么劲，离寒仙君可是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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