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的这日，也是楚堇东的第六日。

原本李玄枡是打算人一押回来，便及时置。奈何昨夜楚堇又托梦给他，央求他莫先杀了楚娆，待她醒来再去见上一面，尚有几句话要问她。

梦里李玄枡快答应了她，可醒来又暗自觉得好笑。待她醒来？岂不是要天荒地老。

才起了些奚落的意思，忽地李玄枡又止笑，转过认真看了那满绣着吉祥葫芦的金幔帐。

这些日她夜夜托梦，几乎每个梦都有明示暗示，而他每日也如破案一般，认真去推敲她想表达的东西。

有时是她荒漠，向天祈雨。他醒来便发觉她果然嘴枯，于是给她喂些参汤。

有时是山石落，砸中了她的胳膊，她趴在地上嘤嘤哭泣，一双泪望着他。他便起去查看，果然见她的胳膊压在自己，定是哪个女为她活络手脚时心而为，他便帮她将胳膊，再小心的活动两。

的确是每一个梦，都有她想传递的意思。

那么她让他留着楚娆，难不成是她当真快要清醒了？

这念在李玄枡脑中闪过，可他并未像之前自己以为的那样生厌恶绪来，相反心底莫名一。

也不知怎的，明明起先答应娶她时，除了怜悯之外，也是图她安静。可若当真醒来，就她那，定会整日如只鸟儿一般，在他耳边聒噪不停。

然而想到那样的景，他竟也不觉得多烦。

望着纱帐神的思量了一会儿，李玄枡想明白了。

是了，他早已习惯她夜夜在梦里聒噪他了。醒了虽然白天会聒噪，可夜里起码能还他清静，想想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更衣过后，李玄枡便去理父皇给他的一些政务。待手的事理的差不多了，天也暗了来。

回到东用晚膳时，他给自己加了一壶酒。饮两杯后，又特意传了常儿来问太妃今日白天的况。有一瞬间，他是希望听到些异样反应的。

可是常儿回话，说太妃今日与平日并没什么不同。

无意识的，李玄枡叹了气。叹完了，才后知后觉的被自己这反应唬了一！

这是怎么了，他竟当真如此切的盼着她醒来？且这祈盼并非单纯的于发善，而是如楚伯爷和伯夫人一般，会当真期冀，期冀落空后，也会当真的失落。

可他又与她毫无血缘之亲！

李玄枡被自己这转变吓得怔忪，顿时也没了对肴馔的兴趣，饮杯中酒，便起往园里去逛了逛。

待觉得疲乏之时，才缓步回了寝殿。

宽衣之后，人们退去殿门外侍夜。李玄枡立在窗前醒酒，不由得又望着对面刚刚被人们落来的锦帐发怔。

微敞的窗隙里漏来的夜风，将烛台得忽明忽暗。自他这边起，烛光渐次黯淡去，到楚堇所睡的步床外，便只余几模糊的光影打在帐上。

偏偏那光影还随风缓动，恍惚间，竟好似一个女曼妙的态剪影……

李玄枡鬼使神差的大步移上前，一把扯开最外面的纱帐，看到的仅是里层的素锦。他动作放轻的撩开锦幔，见楚堇如任何一个时候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