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都是卫驰从前喜吃的菜肴，然今日却没多少胃，故只是草草用了几。不一会儿的功夫，卫驰便将手中木箸撂，似想起什么一般，侧看向福伯：“可有备汤？”

卫驰并未应声，只微微颔首，恍然想起那日一袭月白衣裙的沈鸢，她每见自己时，也都是恭恭敬敬地这么一声“将军安好。”

卫驰今日巡城后，又去了城郊军营料理完手中事务，瞧着天发沉，似要落雪一般，便早早策回到府中。

晚膳后，福伯快步了前厅，先去了趟后厨，吩咐厨房赶熬煮一锅鲜鱼汤，后又派人去毓舒院传话。今日他又吃了沈姑娘送的栗糕，自然也该为她些事，郎君要喝得哪里是汤，这人有人的造化，汤也有汤的造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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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驰独自一人走在回廊之上，廊风灯被得左右摇晃，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倏地回，看见一个裹衣襟、低快步而行的婢女。那婢女虽远远瞧见将军背影，却并未料到将军会忽然回，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停步问安，毕恭毕敬地了声“将军安好。”

洗漱沐浴之后，卫驰上只披了件宽敞的外衣，左的伤结痂已然脱落，上其他伤也差不多痊愈了。

又是似曾相识的问安，前不由晃过那张玉柔的脸。目光一转，卫驰抬看向天边被云遮盖住的一弯月，疾风穿廊而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

……

福伯只觉郎君今日有些古怪，反复琢磨了一郎君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是醉翁之意不在“汤”。

卫驰在案前屈膝坐，目光落在旁空着的坐垫上，同样的位置，她曾坐于此，巧笑嫣然地问他“将军上的伤可好了？”还曾眉尾上扬，眉轻魅地问他“何时能再对饮？”

那婢女见将军神冷肃，只当是自己失礼所致，又见将军没有迁怒的意思，便赶忙步回廊，走向一旁小。

暮渐沉，北风四起，这天瞧着似要雪一般，卫驰走在返回主院的路上，却是刻意放缓了脚步。主院离前厅距离不远，穿过院中那条石小径便是，卫驰却刻意饶了远路，从西面回廊缓步而行。

“老疏忽，这就去吩咐厨房煮汤，”福伯恭敬，“只是怕是要稍晚些时辰，待汤煮好后，老再亲自送到主院。”

福伯怔了一，这确是他的疏忽，今日没有备汤，只因郎君回来的突然，饭菜可以很快备好，可汤却不同，必得熬煮上几个时辰方才香可，故而没有准备上。

心中忽觉好笑，扶在剑鞘上的手也不由跟着了一，他为何要这般无用的猜想。

回京快有一月，几乎日日都是早晚归，今日难得在府上用饭，福伯特命厨房准备了几样卫驰吃的小菜，八宝圆、芙蓉豆腐、酒郁黄鱼、再上两新鲜的炒时蔬，最是清新。

福伯猛一拍大，终是明白过来他察觉不对的地方。

若沈家没有事，沈鸢待他会是何态度？

夜渐，朔风凛冽，主院的房门一直未关，此刻被风得吱吱作响。卫驰在房中翻着兵书，神不时看向房门之外，不知过了多久，料想的影没有见到，倒是看见空中便飘起了片片雪，上京迎来了冬后的第一场降雪。

朦胧中，听见窗外传来簌簌响声，听着好似雪一般，沈鸢只觉手脚愈发冰冷，起唤银杏加了个炭盆，便又倒睡去。

……汤？

卫驰听到“厨房”二字时，目光不自觉地暗了一，很快又恢复如常：“不必了。”

脚步倏然加快，卫驰收回目光，快步回了主院。

这一睡竟是数个时辰，涩，上有些无力，连用晚膳的力气都没有，待迷蒙睁之时，已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