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想，又或者说，在你心里，有其他更值得你信任的人在。”卫驰沉了嗓，漆黑的瞳仁染上一层猩红，“而你，需要把东西到他手里，方才能够放心。”

卫驰咬着牙，一字一顿：“而那个人，是萧穆。”

“不是，”沈鸢蓦地抬，许久的沉默在这一刻突然打破，她用力摇，“不是这样的。”

颌忽然一，是他抬手用力住，卫驰看见她底的真挚，但却已经不敢相信，她骗过他太多次了，哪次是真哪次是假，他早已分辨不清。

方才在外负责盯梢的军中锐来报，药铺外发现一人踪迹，是三皇萧穆，左右徘徊，久久伫立，看样像在等着什么人。除了沈鸢，他实在想不到，萧穆来此，还有什么其他人要等。

沈鸢被迫仰着，不得不同他对视，已到嘴边的话语，却因疼痛而说不。

颌忽又一松，是卫驰收了手，转去。

沈鸢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可以解释。”

卫驰却未回，只甩了她的手，摔门而，背影决绝，他已不想再听她的解释，他怕自己会又信了。

沈鸢跌坐在地，外先是传来收敛兵的声音，接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房门被人缓缓推开，来的王辞，看见沈鸢失魂落魄的样，却也不知如何劝，想上前扶她，却被她摆手制止住了。

“我没事的，”再开时，嗓音已然沙哑，嘴角尝到些咸味，沈鸢抬手往脸上一抹，方才发觉，脸上已了泪，“我想在此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王辞闻言没再上前，只往后退了几步，后抬手把门轻轻带上，退了去。

沈鸢依旧坐在地上，没有起来，并非无力，而是觉得地面冰冷，可以令她混沌不清的脑稍清醒些。

泪止不住地留，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她自小不是个哭的人，记忆中，沈府被抄之时，她都未过一滴泪，当时一心只想着，自己接来该如何去，如何找到父亲留给她的线索，如何想法救父亲来，而非跌坐在地上伤落泪，如同一般，泪满面，不知如何是好。

但此刻，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应当追上去，拉住卫驰的手，和他一件一件事的解释清楚，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直到他相信为止，直到他承诺贪腐一案会重新审理才罢。

他终究没有把人抓了，依她所求放过王辞，她还是有机会的，可她却呆坐在此，在什么？

他问她，为何不一早把东西来，多早算早？若她直接把账簿到他手里，他就能完全不计较先前的所有欺骗吗？

心底仿佛空了一块，如同被去圆形木筒，空了一块的左手衣袖。为何泪，是因为被夺走的账簿，因为无法为父亲翻案的恐慌，还是因为他离开时的决绝背影？

她不知。

窗外起了风，才放晴了两日的天，忽然又沉来，北风呼号，看样不似雨，更像要雪一般。

鬓发了，衣襟被泪打，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却不觉冷。父亲的案怎么办？军营中未记完的账目怎么办？

她和他之间，怎么办？

沈鸢闭着，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来，她和他之间，哪还有什么怎么办，她从未拿过自己的真心，又有何资格，想换别人的真心……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停了，簌簌落起雪来。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响，沈鸢了泪，终是坐回到椅上，他走了，决不会再回来了，原以为是王辞来，没想房门推开，见到的却是另外一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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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皇◎

沈鸢没有抬, 最先的并非相貌，而是绣着银丝云纹边的白衣袍一角。

这个样式……沈鸢蹙了蹙眉，视线往上, 方才看清来人的样貌。

萧穆一月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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