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恳切，就差当场洒一捧忠仆泪。祝燕隐当时虽答应，却在送走祝章后，不自觉就想了大半宿的厉主，也没什么的事，只是觉得那样一个人，心里一定藏了许多故事。

现实中的江湖要比话本里的江湖更加残酷血腥，由此可推现实中的恩怨纠葛，也一定要比话本里的更加离奇诡谲。师兄弟反目成仇的故事，祝二公其实是看过不少的，大多是为权为钱为师妹，但联系厉随那张“你们都要死”的脸，又觉得哪都不大可能。

他打了个呵欠，裹着天丝锦被，看着窗外晨曦继续神。

一个晃神，天就大亮了。

雨后清晨不冷不，空气清新，最适合赶路。祝燕隐本想在车里补个觉，但困劲已经过去了，脑只昏沉，却不想睡，索钻来坐在忠叔旁边，无打采看着山两旁的树。

祝忠笑：“公怎么看着没神。”

“嗯，没睡好。”祝燕隐呵欠连天。

队伍不远，江胜临正在苦婆心地搞教育，你看看，你看看，昨晚我是怎么说，祝公果然被你那教灭门的破故事吓得一夜没睡着，黑圈挂的，简直造孽，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厉随面：“在想我该什么时候把你扔山。”

江胜临闷：“算了，你以后还是离祝公远一些吧。”

踢雪乌骓突然迈动四蹄，轻快地向前跑去。

背上的冷酷主：“？”

祝燕隐手里着一块豆饼，正在喂自家的照夜玉狮。

白大吃得细致挑剔，半天也只嚼了一小。忠叔乐呵呵地说：“它们都不饿，公还是去喂后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漆黑就亲昵地凑了过来。

厉随：“……”

祝燕隐举着豆饼，惊讶地抬起。

厉随一黑衣，面冷峻，凛然逆着天光，仿佛不是来蹭饭的，是来杀人满门的。

踢雪乌骓在霸王餐方面随主人形，张就来，吃得相当自觉，一也不把自己当别。

祝燕隐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在山谷时，那句“不为例”的警告，于是他立刻缩回手：“我没有喂，是你的自己过来的！”

厉主从鼻里挤一个狂妄傲的“嗯”。

尴不尴尬不好说，反正就算尴尬，也尬得很冷漠，很霸气，一般人看不来。

有一云海翻涌，我自来去如风的理直气壮。

古书里的踢雪乌骓凶蛮暴烈，最是野难驯，哪怕在荒原中遇到结群猛兽，也能用四蹄碎其颅骨。至于前这一匹，凶不凶蛮不好说，但祝府的豆饼肯定好吃。

黑大蹭完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带着冷酷的主人一起离开了。

连一饼渣都没有留。

祝忠暗自了把冷汗，上前询问：“二公，你看咱们要不要送豆饼与草料去万仞？”

祝燕隐犹豫了一：“算了吧，厉主不喜别人喂他的。”

祝忠称是，命家丁将装有豆饼的布袋又扛回车里。

不过饲料虽然没送过去，踢雪乌骓后几天的心倒完全没耽搁。因为祝府与万仞的队伍已经差不多合在了一起，所以它也经常溜过来混饭。祝燕隐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张，后来见厉随像是不想，也就慢慢放心，除了豆饼，偶尔还会喂它一些新鲜野果，草芽，以及忠叔用糠麸黄豆蒸的大包，里加了药草藤，香，吃得黑大越发膘壮，昂首站在正午烈日时，浑发亮熠熠生辉，威风极了，简直如画中仙腾云踏九霄！

江胜临见识：“原来还能这么喂。”

厉随看着他：“你是大夫，你不知？”

江胜临对此人的无理取闹程度又有了全新认识，我又不是兽医，为什么要知喂的方法？而且上回我只是喂了胡萝卜，你就一脸要死不活。

厉随屈指打了个呼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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