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请留步！”送完宝剑的阿阎这时赶到：“几位议政大臣，还等着您复位。”

秦棠景不理，将手往衣袍上了，依然朝着正前方走去，慢慢开：“事已至此，隐瞒也没什么用了。说说吧阿阎，从你护送李丞相棺椁回到咸之后，你知多少幕？”

这句话，阿阎气还没匀，又一悸。

不消三刻，离太上很近了，秦棠景步伐这才缓慢，那气血却是再也不能压抑地漫上齿间。最终她停了来，手握阑低首，死咬着嘴，生生地将那腥味吞咽回去。

虽说该来的总会来，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又该以何面目相见？她的……母后。

站着缓了好一会秦棠景抬颌，有些失神地眺望那座恢弘殿。

风徐徐，太上景依旧。

是时，丞相府。

主人院里，秦九凤手里一把扫帚正在清理地上的枯叶灰尘，一丝不苟，她得认真。

“王爷，我就知你在这。”卫晋到府院时，只见她孤一人忙活，空的地方衬得她消瘦的躯更显单薄。卫晋自嘲：“人真是奇怪，总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何为珍惜。”

秦九凤没回：“恭喜你们，终于如愿以偿。”

“也恭喜你，完成了当年大志，这里面也有你一份功劳。”卫晋缓慢走近，立在秦九凤旁默了会，声音低沉，“王爷，太后宣你。”

老规矩,每次打胜仗凯旋，卫太后都会召见战神九王爷，并为她上一支特制的熏香作为庆贺,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殿卫姒垂，神有些复杂。一串圆玉珠缠绕她指间不停地转动，另只手则从不离的香，指腹时不时挲上面刺绣的双凤戏云纹。

“阿咏。”她嘴里喃喃一声,念着的是秦九凤名。

这个名字毫不夸张地，贯穿了她的一生。

卫姒记得清楚，四十年前的将军府，她们就在那里初遇,妙的一刻。

——“喂！你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卫姒，卫之娴。”

——“我记住你了！我叫秦九凤，小名阿咏，记住了么，次见面别忘了我哦！”

当时紫衣小孩清脆地喊完，便白牙齿，对她笑得满脸风。

这一笑容卫姒从未忘记。

不多时,太上有熟悉的脚步声渐渐响起，人到底还是奉诏了,秦九凤带着一冷冽而来。

人最终站在殿角,并不向卫姒行礼,细的指尖慢慢地挑着香炉中的灰烬。这支熏香，是卫太后赏赐的恩殊荣，也是九王爷最喜的熏味，更是她曾经持去的信念。

可现在她的信念崩塌,心上四分五裂，故人重逢竟无无丝毫喜，为这独特的相见方式秦九凤甚至冷笑一声：“王嫂。一切都如你所愿，到这时你还想说什么？”

王嫂。秦九凤最最讨厌的称呼，一生都想甩掉的称呼，她第一次当着只有两个人时叫。

那瞬间卫姒攥玉珠，忍着不适，缓声：“到这时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说至始至终我没错，为大秦我付了所有心血，立第一个计谋我便回不了！我也并不觉得这么哪里不对。九凤，别人可以恨我怨我，唯独你不行。”

“这么说，连姬凰怨你恨你，你都可以不在乎？”秦九凤屈指，晃动袅袅升起的青烟雾，只是沾染一缕，满袖飘香。

“她是君王，这些磨难正好历练她的人生，她必须学会承受痛苦。如果哪天她知真相，恨我怨我，我也无话可说。”

“你果然还是如此心狠。”秦九凤，面上平静，心底却是连一丝绝望都没有了，叹气：“李世舟那死人说得对，我从来跨不过君臣之别。”明知真相，为什么还要来找罪受？

“九凤……”

“你的确没错，这是你的选择，从来与我无关，这我很明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的计划中姬凰但凡意外，你如何收拾局面？！”秦九凤霍然转盯她，双目逐渐赤红。

卫姒无言，她们在外征战时每当姬凰受伤她都是知的，“我派了很多暗卫。”

“有用吗？”秦九凤一把甩飞香炉，明火立刻熄灭，还剩半支熏香的结局是灰飞烟灭。“你用这手段迫姬凰，她斩断儿女私，她杀掉与你政见不和的大臣，她君临天，最后她成为个孤家寡人，你才满意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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