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哀家很喜佩思这小家伙，很像姬凰小时候。”卫姒莞尔，慢慢地拨动指间玉珠，鬓角一缕白发随风飘扬，她：“楚妃，哀家在秦等你很久了。你怎么才来见哀家？”

“多年前，我随秦王征赵国，并攻三十五座城池，那时太后说等我想清楚要什么，日后再讨要不迟。所以这次我回来，就是向太后讨要一个人。”

“谁？”

“秦明月。”

卫姒坐在树底，日光透过枝叶隙洒来，将她的脸斑驳笼罩。“人可以给你，但哀家有个条件。”

楚怀珉倏地一：“请说。”

“楚佩思必须死。”

“不可能！”

“在哀家这没什么是不可能。楚妃你想啊，依哀家的事方式会给大秦留隐患么？不会。哀家可以不计较你的份，破例让你留在秦辅佐秦王，但楚佩思必须死，只有她死了，楚国才是真正地成为过去。”

卫姒轻声。

楚怀珉咬了，咬一排血印，双手也是握。“如果我不留在秦呢？”

“如果你不留在秦，你还能去哪呢？”卫姒浅笑。

“天海阔，总有我去的地方。”楚怀珉俯，对上卫姒那双毫无笑意的空眸，“是不是只要我走了，楚佩思就不会成为秦国的威胁？”

“除非死。”

“我不会同意，太后要动楚佩思，除非先把我灭。”楚怀珉冷声，“秦明月，我也要定了！”

卫姒平静地抬眸，角依然一抹浅笑看她：“天刚刚平定，各地民心尚且不稳，杀你不是个明智选择，所以哀家不会杀你。”

她靠着那颗百年老树，眉些许疲倦，缓缓地闭上。

“你可以带着楚佩思离开秦，你们或隐姓埋名，或云游四海，或济世救民，都是个不错去向。但只要你们一有异心，后果你应该知，哀家绝不会心慈手。楚妃啊，说了这么多，哀家还是希望你能留来，秦国将来需要你，姬凰也需要你，好好考虑吧。”

这一句之后，久久沉默。

楚怀珉拂袖转，卫姒没有等到她的最终抉择。

“秦王况怎么样了？还把自己关在兴不吃不喝么？”脚步声远去，卫姒仍闭着，了这句。

楚怀珉嗯了声，目视正前方，直了背脊，步步离开后园：“从早到晚，不分昼夜地批阅各地呈上来的军报。她说，不能把小皇叔拼了半条命抢来的王位丢了，她说她要个明君。”

明君，帝者，从来不易。

小皇叔突然离世，这对秦王受到的沉重打击更是雪上加霜。

举行国丧葬完后，秦王就把自己锁死寝殿不见任何人，已经锁了三天三夜了；尽哀痛之极，秦王仍是没忘百废待兴的社稷，近日理国家政务也在寝殿。

兴，偌大的门闭，不见任何人，却只为楚妃娘娘一人而开。

楚怀珉到室，果然望见秦姬凰依旧坐在书案边；她神憔悴，乌顺的发略有些凌，两夜未阖的双熬得通红，而一旁的饭菜原封不动，早已凉透。

听到声响的秦姬凰抬首，睛一亮，忙挥手招呼楚怀珉过来后，站起递给她一份地方加急奏报。

“你来的正好，孤王遇到个难题。你看看，魏燕各地的赋税太了，百姓困苦不堪，国家征收之后他们本吃不饱饭。孤王想着要不这样，全国范围推行李丞相的减负令，如何？”

楚怀珉捧着奏报，极轻地：“书同文，车同轨，全国赋税当然也要相同。大王这一决定，是百姓之福。”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秦棠景眉飞舞，脸却是异常苍白。

“对了还有，我这不止一个难题，你再帮孤王看看。”

秦棠景，一边低翻找案上那叠奏报，消瘦的影在烛光照耀落得满地苍凉，形销骨立，而她的手腕这时被楚怀珉握住了：“姬凰，我有话对你说……”

“姬凰,我有话对你说……”

楚怀珉言又止，黄昏这时将至，窗外边刮起了一阵凌风,她立在龙案旁，浮影横，有些失神地看着秦姬凰极度疲态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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