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山山巅。

山巅正中央，祭台四周皆是白玉，十六白玉环绕，正中心是一法阵, 法阵上金铭文早已随时光黯淡，上面覆着浅浅一层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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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岐山不敢多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沿着山一路往上, 往前踏的每一步, 都充满惶恐仓皇, 还带着一得见神明的喜悦和张。

容涯坐在白玉上，微掀帘，居临瞥了他一，神极淡，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又低刻神檀木。

仙尊颔首笑：“因为本尊有生气。”

，我们聊聊。”

“临云宗第七十三代宗主，蔺岐山，叩拜容涯仙尊。”

容涯仙尊垂眸，认认真真，安安静静，不知在刻什么，神木碎屑一落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容涯仙尊历来只活在世人传说，和仙门书册里，蔺岐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人。

不知机关雀说了什么。

“她素日里如此胡闹，本尊都舍不得让她跪。”容涯了机关雀的青绿羽，“这么多年，本尊连罚她都不曾。”

蔺岐山思忖了一会儿，才敢确定仙尊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青年眉很淡，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偏，扫了一肩上的机关雀，嗓音温沉，很平和：“可是，袖袖都没有跪过本尊。”

机关雀摇了摇鸟，痛心疾首，传音：“仙尊，您找到问题的源了么！您知祖宗为什么敢不要命！为什么敢拿命威胁临云宗主讨灵石了吗！您知为什么无论您怎么斥责她，她都不理您继续我行我素吗！问题就在这里啊！慈母多败儿啊仙尊！”

容涯垂眸看着蔺岐山。

但近百年来, 这位可从来没有真正在仙门现世过。

天地间, 碎雪震颤的声音、白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青钟隐隐约约的回响，万籁杂落于一。

他在白玉前站定，屈膝叩首拜，语气恭敬。

蔺岐山忖度间，容涯仙尊清清冷冷的声音又落来。

仙尊现在这儿, 倒也很合他的份。

容涯仙尊肩，立着一只青机关雀。

祭台是临云宗用来请神界，或是向历代先祖请愿祝祷的地方。

不像提剑平山海破万的仙门至尊，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宅院里，把酒临窗、神慵散的世家贵公。

仙尊中映着碎雪和霞光，瞳孔益发瑰丽漂亮，像琉璃、琥珀、浮满碎冰的湖。

“真聪明。”

“请仙尊降法旨。”

仙尊没发话，蔺岐山自然不敢有动作，他维持着叩首拜的姿势，没敢言语。

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把蔺岐山吓了一。

此时, 正对着山的白玉上, 一青年坐在面上, 垂首低眉，麻衣袍摆垂曳而，是一尘不染的霜白，袍摆上绣了几条浅蓝线边。

机关雀“嘎”了一声，绿豆睛里满是惊恐，把嘴闭上了。

蔺岐山心中茫然，千百绪织在一起。

苍白清瘦的手上拿着一把刻刀，另一只手拿着神檀木。

仙尊没用识海传音，他想说什么，明明白白直接说来了。

蔺岐山迈上最后一阶石板。

清清泠泠，并不吵闹，反而将薄山山巅衬得愈发神圣空灵。

山巅云端, 地上积了一层纯白薄雪，四云雾缭绕，白鸟自云间飞过, 时有仙鹤清啼。

仙尊指名姓, 让蔺岐山去薄山山巅，故而此时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他不知仙尊为何不悦，沉默着，不敢动也不敢声，又开始思索仙尊为何要把他叫来。

那青年生得清绝端艳，绯霞光，在乌黑细密的鸦睫上投影。

机关雀看容涯仙尊，缩了缩小脑袋，但耐不住寂寞，又怕破了薄山山巅这寂静微妙的气氛，无声跟容涯传音：“仙尊，您为什么不理他。”

没想到竟如此，端艳清贵。

容涯又笑了，眸光有些冷：“还想活吗。”

白玉上，散漫坐着的人似乎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刻着他的神檀木。

山巅白雪清绝, 一座耸祭台矗立于白雪之上。

仙门里, 关于容涯仙尊的传说不少。

难，是为了临云宗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