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门，常年蜗居在自己的小院里，却也听说过这位大小的事。

“你想什么”“别杀我, 我错了”“放过我吧, 我知错了, 我真得知错了”“你不能罔顾人命啊”“饶过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救命啊”……

死符，虚空画符。

她到底是符几重，才能有这么恐怖的符修为啊。

那个青年终于开，他站在红衣少女侧，扼住她画符的那只手，睫轻垂，语气温和：“回神了。”

数百张金黄符纸破空而来。

少顷，她终于力竭，一倒到青年怀里。

简端震撼间，忽而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玉牌失效了！停来——”急促的呐喊在岩中回响，简端踉跄着往前冲去，却被石块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吃了一沙土。

岩里，符纸烧起的火自此，渐渐平息。

风动她的发，少女手上动作畅脆，一掌将那些漂浮的线条往前推去。

但是……

符纸打上修士们的躯壳时, 死符自燃，瞬间烧起炽火焰。这火焰极纯粹、极盛大，像是天地间第一火, 带着些遥远而神秘的气息。

自简端有记忆起, 他就是全仙门中最有天赋的符修。

玉牌——

直到他看见前，熊熊烈火中，一个灰衣修士被吞没在火焰中，橙红的火焰映照着他泪满面的容颜，他在转瞬间，化作纯白的光消失在岩中。

简端抬看岩中耀的金光，愣住了。

红衣少女微微抬起手，指虚空，鲜红袖摆如被风动的溪般招摇飘，虚空中竟无端生些诡谲的金线条。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垂眸轻轻笑起来，金光照亮她端艳薄凉的眉，有一难以言喻的诡异漂亮。

她记得这个人，据说叫简端，年轻一代符第一，她佩服简端的，明明气得发抖，还能说那么多话。

她说：“你们都局吧。”

“你们是人吗！”一个怒音响起，角落，一个少年猛地掀黑兜帽。

简端脑海空白，冷汗直：“停……”

在这一刻，简端心中忽而生一丝自卑的绪。如果他没记错，蔺绮今年才十六七，比他年纪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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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昏暗的岩亮如白昼，耀的金光中，倒映着修士们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

“几重啊——”简端怔怔望着动的符文，低声喃喃。

“你想杀人——你要同的命！你还有良心吗！”伴随着剑鞘落地的沉闷声响，一个修士提剑而上，剑招凛冽招招带杀气。

蔺绮只说了一句话。

“有问题吗。”她问。

然而, 在此时此刻, 简端看着岩里的浩瀚景象, 依旧被地震撼了。

急促的呐喊和尖叫声不绝于耳，混哗啦啦的诡异雨中。

她看着青年，怔怔的，像是终于回神了一样，那双清瑰丽的眸里，冰冷的神渐渐散去，浮些许茫然来。

红衣少女指尖微颤。

“袖袖。”清温的嗓音落在岩中。

红衣少女站在金光，目光冰冷、淡薄、在上，丝毫不为所动。

望月派的林掌门为了看看他的符, 专门来过临云宗；宗主因为他的符，对他从来都和颜悦。

符文悬空而起，璀璨瑰奇的金光芒在岩中动，几乎要成一条金的河。

简端不可置信地看着岩里的人，他不善言辞，一连串的话说得他脸通红：“除卫不是修士本分吗，你们甚至都不敢和它们打一场，就让同去送死！你们修仙，修的难是贪生怕死罔顾人命吗——”

安安静静地听着，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蔺绮抬眸看他时，他甚至眉轻弯笑了。

他猛地想起这一桩事。

蔺绮垂眸。

她说不来。

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会盛赞他的符术，为黄纸上那些诡秘难测的畅符文而看他；他画的符, 一仙门, 就会有无数人价哄抢。

红衣少女怔怔站在岩中，发如绸缎般垂落至腰际，清寒的风拂鲜红的袖摆。

听说是废灵，很漂亮，后来又听说，她修了，修的是符，修个符而已，天底修符的人何其多，这件小事不值得他上心。

对于他的符术, 他一直有自己的骄傲在。

她对上青年温和带笑的目光，忽然有难过。

他在无数或期待、或艳羡、或敬仰的目光中大，在仙门中，他是年轻一代符第一, 是天之骄，虽然他对仙门加在他上的衔百般避讳且诚惶诚恐，但不得不说, 在某些时候, 这些衔确实满足了他隐晦而脆弱的虚荣心。

玉牌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