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金的光河, 目光冷如霜雪。

岩中无数人在恐惧、在悲伤，而他作为被保护者，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袖袖，心中只有恍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只会扯着他的袖，一步一步在山上蹦跶的小家伙儿，似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挑成昭昭明月。

他神间，手心微斜，一粒粒鱼自修清瘦的指节间倾落。

他于此事避而不论。

绿裙小人漆黑的珠转了转。

她盘起双坐在汉白玉栏杆凸起的结节上，背后是装饰用的小石狮，绿裙小人支着又笑起来：“很久以前，我也有一个很喜的人呐。”

“每个黎明，太刚刚升起的时候，他都会采一枝蔷薇，在山间小等我。”

“于是，我就开始期待每一次日。”

“我开始学着编辫，山，您知吗，山间有一野，捣烂后的，涂在指甲上，红艳艳的，特别漂亮。”

她伸手给容涯看，睛亮晶晶的，好像指甲上真的有红艳艳的。

“我希望他能看见我所有漂亮的地方。”

她看着青年，清脆的话语像檐的铃铛，清风过来，几缕碎发顺风而起，她语气轻快，眉弯如细月，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我真得很喜他。”

她靠着小石狮，语带怀念：“我想和他再看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的日。”

容涯安静听她说完，掩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最近咳嗽总是咳血，他灵气用完了，没法直接清掉袖上的血，只觉得像凡人一样换衣裳很麻烦，他拢了拢袖，说：“你拿你跟那个人的关系，来类比我和袖袖，并不合适。”

绿裙小人眨了眨睛，拿折扇掩住半张脸，乌黑的睛注视着容涯。

她肯定：“一样的。”

“我想让他见到我最漂亮的模样，仙尊不是也想让她看见您最意气风发的样吗。”绿裙小人在桥桩上站起来，折扇开合，她笑着看青年，语气活泼，“一样的——”

“十六岁，和您的袖袖年龄正相当，少年天才，鲜衣怒，实在是最好的年纪啦。”绿裙小人回想起今早见到的少年。

今天早上，她收买林守，悄悄溜送饭的篮里，去小院见过蔺绮和那个分神少年。

容涯垂眸，往池里泛起的，他将所有鱼抛到里，语气清淡：“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