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很久以前，那是和城一样亘古的时候。

“他在城一家大人家里当夫，日常的就是养驾车的活。他养的那一匹是大人家主人的，日常吃的草料很是金贵, 价值千金，说实话，我有羡慕它, 因为我和我爹娘并不能吃饱饭, 而它吃得又这么好, 所以我去找它朋友, 它傻乎乎的，很好骗，每次我去找它，它都把一半的草料分给我，我们渐渐成了朋友，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它叫草草。”

“有一次，我去找草草，它不在厩，爹爹说，它被小公牵到街上了。我很好奇，问爹爹，小公是谁，什么样，我去找找他，爹爹说小公就是家主的儿，他又说，你去街上看看，得最好看最标致的那个就是他。”

“那天我在松云边的河岸找到了草草，还看见了爹爹中最好看最标致的小公。”

“他得果真很好看，日暮时的霞光洒来，照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很是致漂亮，面也很白，睛很净，像蓬莱山上的玉，彼时的我没有记忆，不知蓬莱山是什么地方，但甫一看见他，我就想起蓬莱山上的无暇白玉，说来也实在没息，自打第一见到他开始，我就有喜他。”甘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不是很没有息。”甘灯了自己发的耳尖，睫扑闪，有些羞赧。

反正石门关上了，蔺绮现在不去，听一个故事也很有趣。

蔺绮睁着一双晶莹漂亮的睛看甘灯，睫眨眨:“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很喜他。”

甘灯心说你的喜和我的喜怎么能一样呢，她袖袖小猫的指尖，着蔺绮净的目光:“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仙尊的样呀。”

蔺绮摇摇，诚实:“记不大清。”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年幼时的样了，脑海中只依稀有几个破碎又零散的片段。

她记得小小的自己缩在雪地里，洋洋洒洒的雪似烟似絮，一个白衣青年撑伞自山上来，仙人一般，在她面前停，伞沿微倾，青年清艳绮丽的容颜，他笑着问:“雪这么大，怎么不回家。”

记忆中的小孩冷得打颤，扯着青年的衣裳手，小小的蔺绮睁着猫儿一样乌黑明亮的睛，脆生生:“我没有家。”

她眨眨睛，又推销自己，:“你可以养我吗，我吃得很少，以后还能给你养老。”

青年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听见什么有趣的话，轻轻笑起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小蔺绮扯着他的衣裳不放手。

她一直不擅找饲养员。

之前为了生存，她靠装乖卖甜得到过几个人的喜，但这些人总是于某些原因弃养她，有人是因为没有钱，有人怕损害名誉。小蔺绮不怪他们，只是觉得自己找饲养员的本事实在差，她有灰心了。

她本来不想再找的，想试试靠自己活去，天怎么大，总有她的生路吧，在外浪的小猫，没准也能活得健健康康自由自在呢。

但这个人得这样好看，若是能久久地看见，实在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青年看她冻得打哆嗦，把她抱在怀里，他上有一清苦的草药味，淡淡的，并不难闻，他微微皱眉，皱眉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