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绮懵懵的，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

甘灯上的光芒愈发盛，柔顺的发在风中轻轻扬起，不知于什么心思，甘灯有些遗憾地叹了气：“再见，袖袖，我要走了。”

她抬眸凝望夜空，眸中有星月倒映，她轻声：“我来人间走一遭，其实没有什么遗憾，这里说不上好，也不算太差，我唯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亲看见裴宗主死去，说实话，我有恨他。”

“你去之后若是看见了他，麻烦帮我转告一句话，就说世上有一个人恨他。”

甘灯不曾亲见过裴宗主的样，连之前少有的联系，都是通过弟带话，但那么多年过去，甘灯却始终忘不掉裴宗主。

他要守护苍生，却让她饱受苦难。

说起裴宗主，蔺绮有些耳熟，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少年跟她说的话。

“裴宗主很早就死了。”蔺绮说。

“数千年前，他临危受命任临云宗主，带着十几位合老以献祭，阻抗，早已魂归天地间，他死时二十七岁，有一个喜的人，正要成亲。”

“哦……竟是这样吗，原来如此，”甘灯神有些脆弱的迷茫，心中忽而生些空落落的觉，“这样的话，也没什么好责怪他的了。”

一阵风过，此时明明是秋，城里，草木却开始生，这阵风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

甘灯清风最中央，裙袂飘动，漫天星辰见证，她终于飞升。

飞升时产生的大灵气如刀如剑，瞬间搅碎了秘境。

“咔哒——”

秘境破碎，破碎的秘境如一片片冰棱，又似细小的镜面，折着秘境外的清光。

城中，被追杀的修士，躲在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修士，大街上和作战的修士，此时此刻，但凡还有一气的，都不自觉抬起。

秘境里是黑夜，秘境外却是白天，一束天光像穿过井面一样，照到秘境里。

光束刺。

蔺绮伸手置于额上，手心微微倾斜遮挡昼光。

正前方不远，城主一红衣，愣愣望着甘灯飞升的影，面带颓丧，踉跄倒地。

他不愿意甘灯上的光芒超过他，为此汲汲营营，把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甘灯现在飞升了。

而他只能蛆虫。

蔺绮没理她，她走到琉璃塔边，看见了少年放去的木牌。

两个木牌挨在一起。

一个写：“神灵在上，愿我，无灾无病，岁岁平安。”

一个写：“我希望，蔺绮不付任何代价，就能实现她的愿望，如有不详，加诸我。”

秘境破碎的瞬间，秘境外嘈杂的喧闹声哗然而起，周遭似乎起了什么。

蔺绮捂住耳朵，觉得痛苦，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只，抱着木牌蜷缩在琉璃塔边。

或许琉璃塔也消失了，她也不知自己是靠在石上还是树上。

秘境外的喧闹很快在她耳边消失了。

蔺绮怔怔的，看见隔袖摆握在自己腕上的一只手，那只手修瘦白，很是好看。

空中的散粒是鲜红的。

容涯仙尊没了灵气，此时烧寿元化雾，不知把她带到了什么地方。

蔺绮往看，只看见山雪白一片的茫茫群山。

山间雾气氤氲，山城镇里，行人来来往往，烟火气十足，屋瓦上，树枝上都一片素白。

蔺绮这时才知，秘境外雪了。雪落来，泠泠然有碎玉之声。

临云宗有四时阵法，括夏秋冬，想看见雪很容易，蔺绮的霜雪天里也遍地是白雪，但人间想等来一场雪，只能等桃败了，柳絮散了，枫叶红了。

这是成和三百一十四年冬，人间的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

白雪纷纷扬扬, 在雾灰的烟霭中飘扬旋转。

蔺绮一直静默坐着，她呆呆仰着，雪飘到酸涩的眸中, 又化成, 顺着白的侧脸, 看起来就像她在泪。

但蔺绮分明没有哭。

早在秘境里，她的泪就了。

容涯想帮她去雪，仙尊刚伸手，蔺绮偏避开。

“……”修漂亮的手悬在半空, 碎雪像盐粒一样，落在青年手上。

仙尊立在一侧安静看她，收回手, 指节垂在麻衣袖摆之间, 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倾伞给她挡雪。

时间一一过去, 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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