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缓步坐回了床边上，用手拍着她的肩膀，轻声说：“老虽是乡人，可手却巧得很。平日里那些客商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从未过岔，姑娘放心……”

转时，看到地上的脏衣服，正要收去一洗了。原本几近昏迷的小姑娘忽然说：“别……”

“瞧瞧你现在的样，还能等七日吗？”

孟娆本就生得好看，被那一双大睛瞧着，老板娘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远嫁的闺女。既不忍心直接拒绝，更不忍心答应。

白碗中汤药，弥散苦涩的气味儿，轻飘飘直往人鼻里钻。

雪飘在睫上，容珣猛地闭上睛，汩汩鲜血从嘴角，地上落一小片殷红的梅。

没有什么污秽的。

孟娆垂睛：“嗯。”

老板娘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自己洗衣服。

“是是是。”虽不明白容珣为什么忽然对小侯爷如此排斥，但狄元丝毫不敢多问，忙，“属与您在哪里汇合？”

狄元原本搜集了一大堆报要给容珣看，可见到容珣这状态，也丝毫不敢再耽搁，连忙起从雪地上站起来，低声：“属这就去。”

看着小姑娘面颊通红的难受样，一时也不敢走了，忙又让小二煎了碗汤药。

容珣轻拂袖摆，没再说什么，转向院外走。

老板娘本以为她是怕自己把衣服坏，却没想到小姑娘居然怕给自己添麻烦。她笑了笑：“嗐，老我什么活没过，姑娘家的衣服，又什么脏的……姑娘安心歇着便好，哪有生了病还洗衣服的，哪受得了。”

别的女孩也会这样。

“平。”他的声音嘶哑冷冽，带着一透人心脾的寒。

不住了吧？”

暗淡的灯光，孟娆睁开一双汽氤氲的眸，睫上缀着两颗亮莹莹的珠，轻声说：“我、我自己……”

“忍着多难受啊。”

“……”

老板娘原本以为孟娆只是来癸，却没想到她居然还发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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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动容，老板娘和蔼地笑：“你小叔平日就很疼你吧？”

她笑着：“你夫……你小叔一个男人都没嫌脏，你怎么自己嫌弃起自个儿来了。”

“哎，客官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好，不用自己忙活。”

老板娘微微一愣。

好像她一直以来固执地持，在他们里都不算事，就只是脏了衣服那么简单。

老板娘又在床边陪了她一会儿，见容珣来了，才放心从床上站起来。

孟娆睫微颤，脑海里忽然想起，刚才容珣俯将铜盆端去的样。

苍老的语声温柔又和蔼，孟娆指尖松了松。可只是一瞬，又抓住了老板娘的袖，用一双汪汪的睛瞧着她。

老板娘掩着嘴，又偷笑了两声，方才拍着孟娆肩膀：“老就说姑娘是个有福之人。你小叔那么疼你，也不忍心让你受罪不是？姑娘赶快将病养好才是要的”

她招呼小二将煎好的退烧药送来，笑容晏晏：“药是苦了，可效果不错，小姑娘仔细调养两日，保证又活蹦了。”

“现在就去。”他说。

“不是，”孟娆轻声说，“脏的，我自己来。”

狄元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殿，属来的时候，发现小侯爷也在路上。他脚程慢些，大概明日就会到余县休整，您要不要……”

老板娘又问：“是亲叔侄吗？”

老板娘还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小姑娘，只觉得她和那个男客人一样古怪，忙又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没事的，老女儿第一次来癸时，也脏过衣服，也是老洗的。女儿家的都会这样，姑娘不用不好意思。”

“可惜，从余县到京城不眠不休也要七日，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你没有药，只会越来越严重，真是可怜呢。”

小叔叔一个男人都没嫌脏。

孟娆轻轻摇了摇。

不用不好意思。

孟娆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孟娆指尖动了动，抓着衣袖的小手松了几分。

容珣视线冷冷扫过：“好你自己的事。”

容珣皱了眉，看着床上乎乎的小姑娘。沉默了半晌，还是低声说了声“多谢”，伸手接过了药碗。

“难怪。”

似乎真的觉得那东西见不得人一样。

在孟娆的记忆里，容珣一直都是优雅矜贵的样，永远都不会为什么事弯腰，更不会低去这事。

“要不……就不忍了吧，狄元没有将事办好，就应该把他杀掉……还有小姑娘，她现在就在二楼，你那么喜她，不如……”

脑里的声音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