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主一仆对峙片刻。

“狗才。”谢昀佯装大怒：“那畜生既不搭理朕，断没有朕曲意奉迎之理！”

见此，朱公公暗自松了一气，：“禀圣上，坤宁娘娘前些日也得了一只鸟儿，才听闻那鸟儿倒是有趣，什么都想吃。旁人只要用作饵，便是让它说什么它便开说什么。”

鸟为亡，畜生本能便是如此。

这养心殿的鹩哥倒是颇有灵，只吃好的不吃饱的，伺候不好了都不放一个。

朱公公这么一提，倒让谢昀想起了雁回，自半月前踏足坤宁至此之后他再没过问，上回也不知着了什么，竟多此一举特意让骠骑大将军送陪伴皇后。

“皇后的病如何了？”

“听闻已是痊愈了。”

谢昀坐回龙案，拿过一本奏折看了两，随后将奏折扔在案上，起：“这鸟儿有这般奇妙？朕还不信了。”

“摆驾坤宁——”朱公公在谢昀后声，正要迈步跟上谢昀，只见谢昀半转过，吩咐。

“把这鸟也带上。”

“喏。”朱公公恭敬应。

三月，杂生树，猗傩其华夭之沃沃。

正是午后光景，太斜斜落在的琉璃瓦上，光熠熠生辉，再往后，云万里天蓝晴朗。

今日是最后一日没有请安的日，雁回格外珍惜，早早地便起了。昨日小雁起就离了，这半月以来都是小雁起在逗那鸟儿，还煞有其事地教雁回如何饲养，说起那些注意事项时郑重的模样没少惹得雁回捧腹。

她也没让人帮忙，用过早膳后便提着金丝画眉笼，在坤宁寻了个有日光逗鸟儿玩。

雁回喜煮茶，石案上置着一凤纹黄梨茶，用以沏茶的是清晨取的甘。她将画眉笼搁在一旁，去查看壶中的茶叶，大抵是心中畅快，雁回吩咐：“惊絮，这将去年两广总督送来的武夷山岩茶取来。”

能送给皇贵人的茶都是价值千金的好茶，雁回便是皇后也仅有两泡而已，她好茶，这珍贵的茶叶一直是舍不得喝的。

惊絮应，忙去取茶。

边伺候的人捧着底刻揽明月白玉托盘上前，托盘中央放着小玉碗，那是给鸟儿准备的吃。

雁回一手轻拈住衣袖，另一手正要去取鸟，忽得一中气十足的声音破空而来。

——皇上驾到！

猝不及防，雁回手一抖，碗盏倾覆，粮如断线珍珠洒落玉盘。笼中鸟一瞧盘中有吃，便学叫了起来。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雁回苦不堪言，谢昀鲜少踏足后，就算偶然去一次去的也是之前的兰馨现在的翊坤。且谢昀屈指可数的几次往坤宁来，事先都会差人来说一声，从未如现在这般……从天而降。

雁回自然是欣喜的，可因着谢昀免了请安，她也就打扮地随意了些，连妆面也只是寥寥描了眉而已。养心殿跪着的那晚，谢昀的教训言犹在耳，什么天之母仪，后之表率，如今这般接驾，想必又免不了几句训斥。

再则，纵然谢昀不喜，自己也想着每每见他时光鲜亮丽些。可见那明黄了门，天光撕破笼在他上的影模糊，雁回只能收手，恭恭敬敬见礼。

“臣妾见过圣上。”

那厢，朱墙碧瓦呈波浪低起伏，朱墙中央的门大开。谢昀行至门檐角这才抬起看向里光景，雁回福，微垂首，鬓发间首饰只有一白玉簪，与后翠玉般的竹林相映成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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