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酌许久，天渐晚，月上树梢，凌云破便扶着半醉的师，慢慢地走回观里去。

“其实这个回答也不算错。”关山月收敛起嘲讽表，淡定说，“为生、为大自在、为追求剑极致，本质上都是为了自己。”

她竖起三手指：

“你在想，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关山月淡定说，“没什么，只是来见见最近炙手可的凌破云。”

凌云破：？

“你可比她要有礼貌多了。”

这家伙找我嘛……哦，她之前在峨眉金那边约过我，说是“有空可以一叙”。

“所谓忘，其实是绝的分支。他们首先承认有的存在，然后沉浸其中，最后离去，得到超脱。”

“你的师父七杀真人，原本走的便是忘的统。”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她直勾勾盯着凌云破，沉声说。

修行中人，喝醉就是个笑话。师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就让她兴兴吧。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直指心的问题。”关山月悠悠说，“为剑仙，你当为何剑？”

来到河谷村里，步坊市酒楼，凌云破盯着各酒的牌看了片刻，忽然旁边有人叫他：

“是凌云破，不是凌破云。”他眉微皱，纠正说。

“生。”关山月嗤笑起来，“若是为了生，有朝一日蜀山层要杀你师，你就应该躲起来保命，睁睁看着你师被明正典刑……你会那样吗？”

“真正能谈得上统的，只有三条路线。”

“你若是修了绝的统，便得以自我为中心，不能在红尘中有一丝挂碍。否则，便会产生心，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动摇心，走火。”

凌云破来到酒桌边，在关山月对面坐，只听她悠悠问：

“绝将视为洪猛兽，轻易不敢沾染。若是动了凡心，甚至要灭人满门，除却破绽……但忘不同。拿起来，放了，不再执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师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凌云破反问说。

见他眉纠结一团，关山月便哂笑起来，放酒杯：

“客随主便。”凌云破回答说。

“忘，或者问。”关山月坦然说。

“绝，忘，以及问。”

“酒？茶？”

凌云破哑然无言。

“可是凌破云更好听。”关山月摆了摆手，“不说那个了。”

凌云破转过去，便看见关山月正坐在大厅靠窗的一酒桌边上，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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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为了生。”凌云破不假思索回答。

对于自己是榜首还是二席，安知素当然是无所谓的。

“我姑且理解为赞。”凌云破拿起酒杯，却不饮，只是放在手里旋转。

不如说，与其自己当这个榜首，不如让师弟来当。自己就当个榜二，在师弟边保护他。

等他回过神来，连忙低喝酒，掩饰面上尴尬表。

从容将酒杯斟满，推到凌云破的面前，她继续说：

“凌师弟。”

“蜀山上清派，各峰虽各有各的剑术派，但却不足以形成统。”

场比剑中输给师弟，他不就真的拿了榜首么？

“所以，你是否打算继续走你师父的路？”关山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睛却直接盯着他看，“是忘，还是问？”

将安师在房间里安置好，凌云破才山去买酒——最近自己比剑连战连捷，观里的灵酒消耗惊人，全被师给喝了。

这样想来，似乎也很不错的样？

“安知素还没有跟你说过是吗？”

“愿闻其详。”凌云破叹了气，说，“我实在不解。这，怎么会上升到统的度？”

谁要是击败师弟夺榜首，自己就上去将对方打得不能自理，夺回首席位置，再故意输给师弟……

“这是绝的统。”

凌云破略微有些不适，他发觉这位关师格过于势，始终在主导谈话的走向。

“知吗？”关山月便给他倒酒，“我和你安师初次相见，也是在这张桌前。”

她柔的脸上带着微醺的嫣红，嘴角微微地扬起来，那一抹令人惊艳的妩媚笑意，和其中来的御风，让凌云破瞬间就看得呆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