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离开后没有多久，街开始飘起淡淡的灰雾，夹杂着腐烂的气息，缓缓包围住整个城镇。空气彷彿凝滞一般，绝望而冷，寒意如冰般窜骨髓，直透心窝。

随着越来越的雾气，周遭景逐渐模糊不清，幽暗中夜梟此起彼落地叫了起来宛若婴孩夜啼，听得人心惊胆。

驀地，寂静中响起清脆的铃鐺声，雾中走一名披黑斗篷的女，斗篷上用金银丝线绣緻的荼蘼，宛如绽放在末路中的璀璨。

她目沉如，弯腰温柔轻抚着少妇青白的面庞，中吐声声咒祷似的呢喃。

半晌过后，少妇已无心的膛慢慢恢復起伏，她眨了眨睛艰难的坐起，四肢有些不听使唤。

我还活着？我没死？

少妇抬看着面前陌生的黑衣女，微微动了嘴角无声的询问，她明明记得那人手上的剑了自己的心窝，疼得完全无法呼。

「苏菡，我的名字。」女语调清冷至极，似九天外的仙人不沾染半尘世烟火，「至于你，没死，可也不算活着。」

少妇听不懂苏菡的话，茫然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见到被捣成烂泥的暗红块，心有几分瞭然。

人，无心不可活，她已非人。

「你很聪明。」苏菡凝视着她的淡淡地：「你的命是借来的，有人想帮你，可只到你心事终了为止。但，无论你想什么都不能杀人，否则将沦为恶鬼，永世不得超生。」

「我还有多少时间。」少妇垂，看着一地鲜红沉默良久。

苏菡浅估算，「大概一个月。」

少妇稍稍一顿，随即绽一抹灿然，竟恍若与苏菡衣上茶蘼相互辉映，「如此，足已。」

「你很特别，和我见过的人都不同。」苏菡对她升起了一丝兴趣，将死未死之人她见多了，能平静以对的人固然是有，如此态度漠然的却是一个，「不怕吗？」

怕，怕什么？

少妇愣了愣，须臾后才听懂她说得是”死亡”。

「怕，这世上有谁不怕死。可我是个母亲呀！」

为一个母亲，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孩，所谓的「我」在孩面前，本不值一提。

「母亲真是伟大，可惜我没有。」苏菡自嘲一笑，接着也不给人细想她话语的机会，随手状似不经意地从怀里挑一样品朝她扔去，「诺，这个送给你，保你一个月与常人无异。」

少妇接过一瞧，是尊通温、白如脂的玉佛，只是那佛像并非中土常见的佛，而是名容貌庄严殊丽的天女，穿天繒宝衣，天冠，耳掛耳挡，白螺为釧，怀中抱着一名孩童。

「此为，訶梨帝母，又名鬼母神，乃孩童的守护神。你且收着，一个月后待你心事了结，我会再来。记住……你的命，是借来的，切莫杀生……。」

苏菡挥了挥衣袖，影在夜中发萤光，然后渐渐褪如开的墨般越来越淡，最终灰濛的雾气中。一片凋零的叶被风捲起，诡异地穿过她，向远方飘去。

少妇握着手中的玉佛，僵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

一个月，她只有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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