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现在是乾武十七年，也就是说短短四年不到，他爹的私账上就多了二十万两银的烂账。

颜家虽是大富，但二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

颜青棠看着账本上那片目惊心的红，沉思片刻：“让账房们都回去歇着吧，去把陈伯叫来。”

陈伯没有睡，私账箱是他给姑娘的，自然知帐盘清后肯定要问他的话。

夜风清凉，陈伯来时卷了一阵冷风，颜青棠把毯往上拢了拢，让银屏递给她一杯茶，又示意陈伯坐说话。

“这些帐是二月时，老爷给我的，说是先放在我那儿，我以为是老爷怕姑娘知了跟他吵，哪知……”

哪知三月颜世川就事了。

“陈伯，你知这些账的来历？”

陈伯双手杵在膝上，似在回忆。

“这私账本还是当初太太还在时，老爷设的，每次给太太买首饰衣裳，都是从私账里走。后来添了姑娘，给姑娘买小玩意儿，买璎珞项圈……再后来，有些不宜和公账牵扯的帐，都是从私账走……”

不知为何陈伯竟忆起了往昔，本来颜青棠还有不耐，听见陈伯说起娘，说起她小时候的事，也不禁听得神。

直到她一盏茶不自觉喝完，陈伯终于说到了织造局。

“姑娘你应该知织造局跟家里有生意来往？”

这个颜青棠自然知。

凡在江南一带丝绸布匹生意的，就不可能不跟织造局打，织造局吃相难看，她也知。可她爹总说他自有置，让她不要这些，她也就没多涉。

“岁织有定额，织造局之所以叫织造局，是起初上用及官用缎匹都是织造局自己织的。可随着上用缎匹需求越来越大，以隶属织造局的匠人来织染，本完成不了定额，于是织造局从京里分派到地方……”

其中又以江南一带的织造局最多，分别为苏州织造、杭州织造和江南织造，江南织造要比另两个织造大上一级。

“……先是粮额匠，再是领机给帖，由于官差从中多有盘剥，机无利可图，又耽误生计，多有不从。后，织造局以徭役为名，行给民间机派织，以至于闹得民愤沸腾，机为了躲避分派，家家闭割机，重则弃家逃……”

“乾武十三年，苏州机暴动，打死了几个督织官差，数千人围堵织造局数日不散，织造局为平民愤，不再行招募民机织造，而是改为将岁织任务分派给了各大丝绸商……”

连民间机的工钱丝料都能短缺，以至于派织屡屡受挫，机无利尚要逃，商贾的织坊又怎可能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