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刚打开家门，赵嫺嫌弃的声音已经响起。

许愿安瞥了不大的客厅，不意外地看见赵嫺正侧躺在沙发上，目光已经回到电话上，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有瓜薯片，地上自然也充满了瓜壳薯片碎的垃圾。

许愿安脱鞋，淡淡地：「打工的店提早关门了，店说不会扣工钱。」

「哦，那就打扫一家里吧。」赵嫺自然地吩咐，仿佛许愿安并不是她的女儿，不是一个即将迎接学测的考生，而是她的免费僕人。

而事实上，许愿安就是像个僕人，还要定时缴费换取吃住。

「嗯。」

许愿安走到自己狭小的房间，放了书包袋和笔记本，然后赤脚踏去，拿起扫把打扫着赵嫺製造的垃圾，然后去厨房洗一整天积纍来的碗。

你问她是心甘愿的吗？

当然不可能。

可是这就是她的命。

是命，就只能认。

「叮咚」的门铃声响起，许愿安刚好放完了最后一个碗，抹乾净手走厨房，正准备去开门，却发现已经有人了。

赵嫺的手机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本人却正满脸笑容地接过许祈均的背包，和蔼地问着：「今天怎么样?还能跟得上度吗？补习老师佈置作业了吗？你」

许祈均不耐烦地打断赵嫺的话，「妈你不要问这么多问题，我哪答得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你先歇着，我这就让你饭。」説着，赵嫺扭：「许愿安！快去饭，记得你弟喜吃的番茄炒。」

许愿安抿了抿，静静地走回厨房，很快，厨房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每一次看见这些场面，都只能让她更加绝望。

对她的家，对整个世界，更加更加的绝望。

＊＊＊

「时间到，请所有考生放笔」

「你考得怎么样？」「不知欸，大概完了」

收完试卷后，有些刚好分到同个考场又要好的考生聚起来一边聊天一边离开，而许愿安则随着人群缓慢地移动，离开考场。

急匆匆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快速地吃了个晚饭后，许愿安又门去了便利商店。

之前准备学测的时候她好几天都提早班离开，为了瞒过父母，许仪都给了她相应的工资，趁全家都去了旅行，她当然选择去赶补回来了。

「咦?你来接班啦？对了，店今天病了没来，好了就这样，我走啦。」店客人不多，收银台那里的店员本正昏昏睡，看到许愿安来立前一亮，机关枪一般地説完话后，就急忙离开了。

许愿安略无语，掏手机给许仪发了句「保重」后就接了班。

她明明就记得刚刚那个人是和她一起当到晚上的吧，怎么就走了？

迫于无奈，许愿安只好一个人应付所有客人，还好那天客人不多，应付起来也不算吃力。

可是，好像连上天都不愿看许愿安过得如此安稳。

晚上六三十分，离许愿安班还只剩半小时，一个满脸通红的胖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来，直奔收银台。

许愿安眉一蹙，心中有不好的预。

「给给我来罐啤酒！」胖男人吐酒气。

「啤酒在那边，请自取。」许愿安维持着职业笑容，眉却悄然皱起，不着痕跡地退后了一步，尽力拉开了距离。

「甚么！我可是客人！连这东西都要我自己，你还甚么服务业！」胖男人然大怒。

和奥客说理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个喝醉了的奥客。

许愿安认命地过去随便拿了罐啤酒，摆在胖男人面前，只想儘快解决这个客人，「先生，请问这罐可以吗」

「开甚么玩笑！我来了这么多次，你怎么还不知我喝哪个牌的啤酒！我要客诉你！

你」胖男人用力地把啤酒砸到地上，指着许愿安大骂。

许愿安吓得怔了怔，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低着挨骂，希望他能赶骂完赶走。

之前碰上这些状况，都是许仪帮忙解决的，现在整间店就只有她和闹事的客人，那就只能希望不会发展成最坏的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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