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哪里？

街派所灯火通明，比过大年还闹。

墙蹲着一排犯事男女，每个都垮着脸，像死了爹妈，几个心理脆弱的女同志哭哭啼啼地请求组织宽大理。

几名警察站在一起，当着他们的面商量怎么置他们：

“敢偷看帝国主义电影，思想意识有问题，必须行思想改造！”

“明天都绑上了游街。”

“游完街押到大剧院台上批斗。”

“批斗完，全放到农村搞建设。”

不知人民公仆们是随便说说吓唬他们的，还是真的有权利这么置他们。

杨思要真被这样置了，无异于给刘学明瞌睡送枕。

他正愁怎么堵住杨思的嘴，好嘛，她自己先把自己给解决了。

杨思想想不行，不能蹲以待毙。

在警察对他们的诛笔伐中举起手：“报告！”

警察：“说。”

杨思：“请求警察同志让我给家人打个电话。”

警察：“打，让你家人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爹妈能教你这思想有问题的女娃。”

军院蓝家，蓝巍正跟父亲蓝军坐在沙发上汇报这次去上海差的心得会。

电话铃响，他起去接：“你好。”

“蓝巍，我是杨思……”

蓝巍郁了一天的俊脸绽放今天的第一抹光：“是你啊！你回绍兴了吗？我今天去宾馆……”

“蓝巍，我没回绍兴，现在在某某街派所，你能来保我去吗？”

“……你等着，我上去！”蓝巍放话筒就跑去拿外，急匆匆地边穿边往门外走，“爸，我去一趟。”

人债

◎反正自己本来也想拐她当老婆。◎

杨思在派所打完求救电话，回来继续蹲在地上。

一手抱膝，一手指在地砖上漫无目的地描来描去，顺便在脑中对过去二十年人生走观一遍。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被放到七十年代，已经是人生的低谷，想不到人生还有更低的低谷——被抓七十年代的派所。

好想死，没有活去的理由和动力了。

小黑作坊夫妻俩就蹲在她旁边，一直在气愤地接耳，咒骂一定是邻居的谁谁谁跟雷（警察）举报，红他们会作放映机放电影赚钱bbb……

吵得她心浮气躁。

大晚上街面空的，心急如焚的蓝巍飙车在最短时间赶到派所。

吉普车，大步星走去。

门得急，忘记军帽，上穿着及大的绿将校呢军大衣，大衣里是六五式军装，全上绿得只剩脚上那双鞋是黑的。

这样一位英姿飒有威慑的大军官夜造访派所，像是异次元来客，跟派所的画风严重割裂，回率百分百。

蓝巍一跨派所的院就望见蹲在墙那排男女中的杨思，一颗不知她怎么会被抓派所而动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了些，着气唤：“杨思。”

杨思耳朵一抖，土拨鼠似地伸脖翘。

嘴兴地一一咧开，想到自己哪还有脸笑，嘴又一一收回去，重新缩起脖，把脸埋在膝盖上。

蓝巍不知前如何，光看见她脸上的无助，心脏便心疼得一阵过一阵，迈步要去拉她起来。

派所所过来客气地问：“这位同志，请问你是？”

军队虽然取消了军衔制度，提倡官兵平等思想，不过从军服的各细节上可以大概看一个军人的官职低。

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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