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重见他气缠，印堂发黑，不像个正常人，心想：莫非是来接引我的？却没有现。

蓝衫男径直走到一座坟茔前，柔声：“娘，小生来了。”

坟茔裂开，蓝衫男去，坟茔又合拢如初，女的媚笑声，缠绵的息声从里面传来。

原来是和女鬼约好了，来此寻作乐的。

有别，人鬼殊途，这么无异于寻死。桑重叹了气，并不想阻拦，男女就像天要雨，拦也拦不住。过去他便明白这个理，如今因为阿绣破了戒，会更刻。

更鼓三，夜风来一阵缥缈的细乐声和歌声，似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桑重凝神细听，唱的是：天地开张，吾师来发丧，香宝盖前后拥，挡我丧者丧亡。各位诸亲齐用力，一肩抬到卧龙岗，一打金棺二打材，三打福禄门来，四打亡人归仙界，逍遥撒手上天台。

唱到诸亲齐用力，便有一支殡队伍现在路上，打的是两个提着灯笼的白衣人，后面跟着一个撒纸钱的白衣人，四个抬棺材的红衣人，那棺材不知是什么的，金光闪闪。还有四个白衣人拿着锣鼓唢呐，打打走过来。

他们的脸都很白，鬓边簪着红，着的帽，看似走得不快，但只要移开目光，片刻后再看，便已穿过十几座坟茔了。

纸钱随风飞舞，飘雪似的，挂在枝，落在地上，张张分明，没有重叠的。

这形着实诡异，桑重看见坟茔里的鬼都探来，好奇地望着这支殡队伍，七嘴八，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半夜三更殡啊？”

“不知呢！”

“听说半夜殡，都是横死的人，但没听说过穿红殡的，还有这棺材，也恁般古怪！”

“莫急莫急，等人家土，大家都是邻里，好好问问。”

殡队伍在距离桑重还有三丈远时停住了，棺材落地，他们却不动土，似乎在等什么。有个提灯的白衣人环顾四周，脑袋竟在脖上转了一圈。

桑重发现他们都没有呼，不是活，也不是鬼，应该是纸人。

他咳了一声，走来：“你们来此作甚？”

红衣人，白衣人和坟地里的鬼齐刷刷朝他看过来，撒纸钱的白衣人笑着作揖：“见过桑老，我等是奉月使之命来接您的。”

桑重：“月使？莫不是钟姑娘？”

“正是。”白衣人惨白的脸上洋溢着的笑，一只手推开棺材盖，：“敝教离此路途遥远，还请老到棺材里休息少时。”

众鬼闻言，甚是惊讶，接耳：“原来不是埋人的，是接人的！”

“哪有用棺材接人的，多晦气呀！”

桑重走到棺材旁，伸手摸了摸，竟是纯金打造的，里面铺满了五颜六的鲜，香气扑鼻，还放着一个绣锦枕。外刻有阻断神识的符文，他若躺去，盖上盖，便无法用神识探测外界。

钟晚晴如此安排，是不想让桑重知掬月教的方位，桑重心里明白，虽有顾虑，也别无选择，便躺了去。

这棺材似乎为他量定，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遇袭也无法躲避。

白衣人低看着桑重，表真诚，：“桑老，莫怕，我们月使向来慈悲为怀，天上人间都找不比她更丽，更善良的女，她绝不会害你的。”

纸人的言行举止都受主人控制，这话其实就是钟晚晴在自夸。

被她重伤过的桑重当然不能苟同，心想天上人间都找不比她更自恋的女还差不多，：“钟姑娘的好意，贫明白，快走罢。”

千斤重的棺材盖，白衣人还是一只手，毫不费力地便盖上了，了声起，扬手撒了把纸钱，打打唱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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