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云一愣，：“我说什么了？”

这几日，两人一吃饭，同屋睡觉，几乎形影不离。有时温存搂抱，难免动，念着她有伤在，温行云都忍住了。他对这事，原本也不甚衷，不然怎么忍得住？

钟晚晴盯着他的脸，笑：“你张什么？怕我听见你的秘密不成？”

温行云脸上并无张之，闻言微微一笑，更显得从容，：“我没有什么秘密怕你知，只是奇怪，我从不梦，怎么会说梦话？”

钟晚晴：“我不知，反正我听见了。你说……”

她故意不作声了，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表，半晌才拿腔调，地呼唤自己的名字：“晚晴，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说完，吃吃笑起来。

温行云没有笑，也不说话。伙计端来两碗爆鱼面，他也不动箸，隔着轻纱般的气，他面孔缥缈，表愈发难以捉摸。

钟晚晴止住笑，：“生气了？”

温行云：“我恍惚想起来，昨晚是梦了。梦里我是个穷书生，你是仙女凡，在我家附近的湖里沐浴，被我看见了。我便学那无耻的郎，藏过了你的衣裳，你嫁给我。你无可奈何，答应了。”

“没过多久，你找到了衣裳，将我痛打一顿，回天界了。”

钟晚晴并没有听见他说梦话，他当然也不曾过这样的梦。一切都是假的，钟晚晴却开怀大笑，引得众人将光过来。

人姿无双，笑起来容光焕发，小面馆蓬荜生辉，何似在凡间。

温行云听着她的笑声，心中似有浪翻涌动，一接着一冲击着堤坝，萦绕鼻端的异味不觉消失，只剩她的香气。

吃完面，两人乘一只乌篷船去听戏，戏台搭在榭里，唱的是《梧桐雨》。

旧唐时，安禄山叛，官兵不敌，明皇带着杨妃仓皇逃，行至嵬坡，六军不发，得明皇赐死杨妃。尘埃落定后，明皇退为太上皇，日日对着杨妃的画像垂泪，一日雨打梧桐，更觉凄切，便有了这台戏。

榭周围泊满了船，缠绵的戏腔叫冷风一，冷雨一浇，当真是一声声洒残叶，一滴寒梢，会把愁人定。

东船西舫悄无言，钟晚晴向着炉火，擎一杯酸酸甜甜的梅酒，角沾着不屑，：“这唐明皇哪里是思念杨妃，分明是放不大权在握，声犬的风光过去。杨妃不过是个凭吊的借，温阁主，你说呢？”

温行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明皇或许觉得自己是很杨妃的。”

钟晚晴嗤笑：“男人么，就喜动自己。”

温行云笑了一，：“你若是不喜这戏，我叫人换一你喜的。”

钟晚晴：“那倒不必，戏词是好的。”说着又斟了杯酒。

温行云住酒盏，：“你还未痊愈，不宜多饮。”

钟晚晴满不在乎：“放心，死不了。”

温行云不松手，她没有法力，自然争不过他，啧了一声，丢酒盏，抓了一把瓜嗑着。

温行云端起酒盏，呷了一，上黏腻腻的，有香，想是碰到她的胭脂印了。

那印陡然变成一张活生生的小嘴，着他的，他不动声，两饮尽，挲着酒盏上的浮雕，心猿意。

日暮时分，戏唱完了，欸乃摇橹声四起，众人尽兴而去，空的一座榭被抛在后，晚风更，素纱帷幕上翻飞，像卸了妆的戏拖着的袖，依依望着远去的看客。

温行云：“回去么？”

钟晚晴：“去枫桥看看罢。”

初五便把船摇到枫桥，吴门三百九十桥，枫桥最为著名。夜在天地间染开，蓝混着墨黑，暧昧不清。两岸人家灯光，飞檐翘角的寒山寺矗立在不远，杳杳钟声涟漪般向这边扩散。

钟晚晴与温行云并肩坐着，忽：“温阁主，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却说南唐被灭，有位亡国公主年仅十六，死于战火。她叫李云谣，这个名字并不特别，鬼差太忙，昏昏脑勾了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老妪的魂，便去差了。

少女李云谣在世间游，别人都看不见她，便没有人评论她的言行举止。

她去茶楼听人说书，去瓦舍看戏听曲儿，站在大街上看小贩烙饼，还去过青楼一探究竟，无拘无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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