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明夷沐烟雨

戈雁山有千丈，叠嶂尖峰，树木葱茏，奕奕巍巍欺华岳。

五十里外都在雪，这里却一片雪都看不见。桑重提着灯，和阿绣沿着山路寻找钟晚晴和络丝娘的踪影。一人一妖都换了夜行衣，蒙着脸，好似一双雌雄大盗。

阿绣：“你说这回会不会也是陷阱？”

桑重：“方才在路上我算了一卦，卦象是地火明夷。”

明夷意味着光明损伤，境困难，宜韬光养晦，以避小人之害。阿绣心愈发忐忑，焦灼的目光在丛林幽涧，壑山峦之间扫来掠去，忽然定在一座形似骏回首的山峰上。

怎么有熟？她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呀。

桑重见阿绣驻足，也站住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又奇怪：“这么的山，夜里怎么没有雾？”

一弯残月朦胧，散发着淡淡的灰光，少了云雾缭绕的遮挡，峰峦廓便像没穿衣服的，大咧咧地杵在前。一旦发现这反常，越看越觉得突兀。

“地火明夷……”阿绣喃喃重复这四个字，脑中闪过一电光，脸大变，：“《林胜纪》里有座乾枯山，没写在什么地方，只写在泰山以西，山里有三元真火，故而寸草不生，山形与这里一模一样。”

“天枢星君，也就是鑫元六百多年前到乾枯山游玩，被三元真火烧焦了胡须，一怒之，将火封印在地底。想必从那以后，乾枯山便了草木，被后人改了名字，叫作戈雁山。”

阿绣语速极快，顾不上气，斩钉截铁：“这是个陷阱，有人想用三元真火对付晚晴！”

桑重瞬也不瞬，看着她又黑又亮的睛，诧异于她的聪慧机，又觉得不该诧异。

没有这样的心智，她小小一个，怎么从人间到天上，从天上到人间，还安然无恙？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莫急，既然知是三元真火，便好推算方位了。钟姑娘也不是傻，不会那么容易中招的。”

阿绣心急如焚，两个眉蹙作一堆，：“哎，你不知，她是个不要命的，刀山火海，她都敢闯。敌人正是利用她这一，你快算罢！”

桑重瞑目掐指，咯咯咯，一串小孩的笑声在山谷间起，清脆稚，听得阿绣寒直竖。山路尽，有两团模模糊糊的影，一蹦一，靠近了才看清是两个粉雕玉琢，穿着大红肚兜的小孩手拉着手。

桑重不予理会，两个孩在七步之外停住，笑嘻嘻：“爹，娘，我们好饿，你们有没有吃的？”

桑重睁开，看了看他们，：“饭可以吃，爹娘不能认。”说罢，拉着阿绣便走。

两个孩猛扑过来，好像两条毒蛇，尖牙。剑光一闪，竟被他们躲开了，桑重旋即反手挥一剑。这一剑正是妙智十三式中的第一式，剑气凌厉，横扫两个孩的脖颈。

两个孩登时灰飞烟灭，数十丈外的怪石被拦腰切断。桑重初得剑谱，只学会了三式，还不熟练，已有这等威力，心颇为自得。

“好剑法！”一把媚的女声响起，阿绣和桑重循声抬看去，一名穿着红衫的女立在松树枝，手里提着只白灯笼，灯光照在她脸上，十分妖冶。

桑重认识她，她叫丹娘，是个剑法超的散修。她为何会在这里？

丹娘盯着桑重，：“阁莫不是清都派的五老？”

阿绣一惊，暗：桑郎方才了两剑，第一剑虽然是清都派的剑招，并不明显，第二剑是妙智十三式中的剑招，她怎么看他的份？

桑重知她是怎么看来的，无非是有人告诉她，今晚桑重可能会来。

“我并不是什么清都派的五老，不过小娘倒像是铜雀堂的人。”桑重悠然。

丹娘眨了眨，：“你不是清都派的五老，怎么知家是铜雀堂的人？”

“天机不可。”桑重揽着阿绣的腰肢，纵一跃，便要甩开她。

殷红的剑光仿佛赤练，直桑重背心，桑重轻轻巧巧地一转，丹娘便刺了个空。桑重一抬手，剑迸万剑光，封住了丹娘所有退路。

这是妙智十三式的第二式，这一剑原本是尽善尽的，可是桑重毕竟火候不足，这万剑光中便有了一丝破绽。这破绽好比混在无数只琼林蜂中的蜂王，一晃便错过了，只有手才能抓住，丹娘正是这样的手。

她用剑气护住自，向着那一丝破绽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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