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定能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在——闸北。一个小破房，房租便宜。”

“在哪儿？”

“你该好好练习语，我暑假留在中国，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说话、说很多话，我保证你学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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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歧视外省人，省会人歧视外地人，这鄙视链一环扣一环的。

张文雅心一：完了！这临时上哪找一二十多平方的房去？难她要为了应付父亲，真的跑去租一个小居室？

“你小孩懂什么！你是省会姑娘，是城里人，怎么能给人家当保姆呢？不行不行，你上辞工，我这就给你找个工作，别的不好找，找个收银员的工作还不行吗？”

她低着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是撒谎了，我不是收银员，也不是在饭店打工。我是……我给人当住家保姆呢。”

“啊？”张文雅发愣，没想到张晓峰会想到天边去。

那倒是不错的！

她有后悔，但不是后悔撒谎，而是后悔没有编一个更能自圆其说的故事。

我的很多同学都是单亲家，没有父亲或是母亲，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我……没想到他们也会离婚。”

一提到许二凤，张晓峰有气馁了。

程秀梅差不多每个周一都约她去玩，她们看了几次电影，克里斯想跟着一起去，张文雅没带他，不然要怎么跟程秀梅解释呢？

“闸北啊，环境怎么样？一个月多少租金？”

“太便宜了一。多大的房？”

“一个月20块。”

张文雅开始掉泪了，“我啥也不会，妈妈骂我读书读书读的不好，也没学会什么手艺，虎虎只能当个保姆，离了她就要饿死。我不信，我想着离开她哪怕个保姆也能养活自己。爸爸，我的雇主好的，没拿我当外人看。你不要说了，要是让许阿姨知我的事，她会跟你吵架的，那多不好呀！”

张晓峰，“那我得去看看，看看周围环境行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单住个房间，要是让人注意到，会想占你便宜的。”

“——二十几个平方吧。”

张文雅摸了摸他脑袋，“你需要找人谈谈吗？你学校里应该有——那个词叫什么？心理辅导老师？”

张文雅察言观，“许阿姨给咱家添了个弟弟，是咱家的大功臣，不

完了，这就是撒一个谎必须用一百个谎来圆的实例。

这会儿他想起来张文雅说要搬家，便问她：“你上次说搬家，找到房了吗？”

张文雅也没多想，随一编：“找到了。”

果然，张晓峰气得要命，“我张晓峰的女儿，怎么去伺候人的人了？！”

“有的，但我不想去见她。”他叹气，“我能跟你谈谈吗？我只想跟你说说。”

张晓峰很忙，忙得想不起来女儿应该搬家了。他不问，张文雅也不会主动提及。

但她忘了自己两边糊，对张晓峰说自己在小超市当收银员，对程秀梅说自己在饭店打杂。终于有一天，程秀梅说漏了嘴，张晓峰觉得有不对劲，不是当收银员还是当个打杂，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居然撒谎呢？而且，到底哪边说的是真话？或者说，全是假话？

张文雅犯愁了，是要认这个压不知在哪里的“男朋友”，还是再编一个故事？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好别的故事。而且，要是说有男朋友，张晓峰接来提要见见未来女婿，她上哪儿找个“脚女婿”给他？

“我跟你说哦，上海男生不怎么好，他们瞧不起外省人，觉得除了上海本地人，还只有上海市区人才算是上海人，其他都是外地佬。你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到别人家里，要叫婆婆瞧不起的。”

张文雅没想到他会提来去看看，愣了愣，“不要了吧？”

“你这孩，怎么不跟爸爸说实话？”张晓峰很轻松的说：“是不是认识了什么男孩，住到男孩家里去了？”

“工作不分贵贱。”

“怎么不要？我是你爸爸，我担心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