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瀰漫着不安的躁动，人人被推上改变的轨，只能循此向前。

kyle陪同总编公洽谈异业合作。没有馀裕去哀悼骤然停刊的杂志，瞬间换上新表带着新说词四曝光争取新机会。

「这世，没有纯粹的文字工作者囉。」回程的计程车上，总编边手机边说，「想要保有自己的工作，就得兼着市侩的营生，倘若一不小心广告业务推展得太好，那还真是得额手称庆，能有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再走上故作清的回路。」

原来写文章是故作清的职业，真的很会註解。kyle偷翻白。

「张玲还不是得自己跑印刷厂，算钱算得比我们还明。我们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个节骨去持什么立场啊风骨的，这话对着老闆我讲得吗？拉广告嘛不就卖文化创意，死不了人的。」总编哼哼哼的苦笑。

拜託，怎么会一样！张玲汲汲卖的可是自己的作品，我们现在自称什么网路新媒、一堆广告企划，编辑乾脆直接改名叫叶佩雯比较快！kyle憋着一肚话不敢讲，免得激爆总编蓄积多年的愤世嫉俗。

「你跟阿森怎么回事？」总编忽然转移话题。

「……我妈不是跟你讲过。」kyle无奈看着他发亮的睛。果然聊别人是非比聊什么网路新媒还要愉快。

「要不要我去跟你妈谈？」总编提议。

「她跟那些品牌公关不一样，没这么容易臣服在你的言巧语之。」kyle个鬼脸。

「哪有什么不一样，结婚不也是异业合作？条件摊开来谈，阿森他家的庙旁边那块地价值多少，拿计算机来一，这样还不够买你家的面？难不成你家是什么了不起的皇亲国戚？」总编说得起劲。

「那块地不值钱，哎呀你不要听业务的人说啦。」kyle低手机装忙。

「有土地总比没土地好，能结婚总比不能结婚好，你看看我，我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登记，漫漫路。」总编叹气。

「至少你们稳定。」kyle真心羡慕总编和他男友达十多年的关係。

「虽然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但我这条路还是不好走。你们这些在路上可以牵手接吻，随时就能登记结婚的人啊，都是幸运儿。」总编继续手机。

忽然间，kyle想起茉莉。

几天前的夜晚，她昏昏沉沉睡前曾问，「为什么你不早一现？」

茉莉抱着她没声。

她闭着，黑暗中总是更能说：「你应该更早让我知，在我决定订婚之前……」

「当时还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你。」茉莉简短回答。

「考虑什么？」

「……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茉莉的语气跟总编如一辙。

「其实整个摄影组我最想留茉莉，她就这么离开实在很可惜。」总编车前拋这句话。

kyle涌起希望，飞快跟车，黏在总编边，「她是公司唯一的女摄影师，作品风格最细腻，现在整个市场都以女为主，就连运动品牌都主打女时尚，像她这样的摄影师最符合公司目前想要的路线，不是好几个品牌都指名要她拍摄吗……」

总编走电梯，「你说的我都知，但我看她不会改变心意。」

kyle疑惑，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

「原来你还不知，我看你们最近都黏在一起，以为她已经告诉你了。」

「什么？」

「茉莉上个月底提辞职，说是要去纽约视觉艺术学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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