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裴钺也不好让二人久等，猜到大约是与修编类书有关，他只换了一件龙袍便来到侧殿。

事实上，舒澜风二人也不是多急的事，本可不必等这么久，实在是人不敢随意透漏裴钺行踪，只皇帝不在御书房，二人想着风雪大，年关将近，逮皇帝一次不容易，便脆等一等，哪知一等再等，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刻意站得远一些，便是想避开舒澜风，殊不知千万万算，老天爷还是不放过他。

他瞧见舒澜风底的惊愕一闪而逝, 昨夜舒澜风本已生疑，怕是断定, 裴钺这辈都不曾像此刻这般窘迫, 与人家女儿偷香，被对方捉个正着。

每一桩事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可这么多迹象凑在一块，舒澜风很难不怀疑。

裴钺几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裴钺也没料到舒澜风会来伺候笔墨，脸微不可见地了。

舒澜风不敢想去, 心中更是如绑缚了一块石, 压得他不过气来，可他愣是凭着多年为官的锐给压去。

可舒澜风实在是憋坏了，趁着裴钺还未动笔, 咬着牙涩声问了一句,

，国监祭酒孙大人与司业舒大人正在偏殿候着，说是有要事禀报。”

他偷偷抬打量端坐在案后的年轻帝王, 模样俊, 举止敛, 在朝中刀起刀落, 在疆场信手由僵,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几乎可以用完来形容的男人, 竟然跟自己女儿

裴钺的眉目是低垂的, 在舒澜风看来, 他依然保持着一个帝王该有的莫测。

他目光依然定在绢帛上，神毫无起伏，回，“今晨习武不小心扭了一胳膊。”一副不多言的样

小使替裴钺摊开绢帛, 又奉上朱砂玉笔。

裴钺答应得太快，舒澜风喜不自禁，皇家藏书阁括古往今来最珍贵的典籍，外有的此有，外没有的，此还有，有了这手书，类书编纂完成前，他可畅通无阻，这是多少读书人的梦想。

“这好办，来人，备笔墨。”

“陛这是受了伤？”

他没吭声。

夜里当值的人不如白日多，其中一人捧着笔墨过来时，舒澜风心激动，揣着臣伺候主君的本分，当即往前去帮忙，

裴钺一愣，“让两位卿稍候，朕换个衣裳便去。”

裴钺接了过来, 悬在手中。

先是行得到万众瞩目的特殊优待，又是动锦衣卫太医院救他妻于危难还有那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靛蓝缎面腰封，以及这一怎么都挥之不去的活络油药香

舒澜风看了他一，因着昨夜怀疑过皇帝与女儿有来往，今日看皇帝多少有几分心虚，瞧裴钺没有坐的意思，可见是不与他们多谈。

舒澜风脑如遭雷击, 这墨无论如何研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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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起袖，正要研墨，一熟悉的活络油药香窜鼻尖，人登时便僵住了。

裴钺手中朱笔一动, 不知为何，他竟是在舒澜风语气里嗅到一丝冷讽，

孙老先生率先开解释缘故，提到可能要藏书阁，恳求皇帝一手书给舒澜风。

裴钺立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朝二人抬手，“免礼，这么晚了，两位卿有何事？”

舒澜风与孙老先生因为类书目录正若悬河议论，直到明黄的影现，二人方住，随后齐齐请安。

手往一扶，住墨锭缓缓朝一个方向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