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芒时节，天气骤然转，今儿个的太比起平时嚣张不少，大得有些晃。

李建华跟包工请了一天假，忙赶着时节的尾地收麦，村那整片麦地都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动作快的人家连秧苗都好了。

放望去，先前还是金黄一片的麦浪，现如今也就李建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杵着弯腰的麦。

李建华正值壮年，手脚麻利，劲也足，提着把镰刀哼哧哼哧忙活了一上午也割得差不多了。

等把麦捆好，摞在平板车上，拉了两三趟才全拉回家，堆在院里。

李建华忙完后，堂屋墙上挂着的破旧摆钟正好打了三响，李建华就着咸菜啃了三个大白馒，垫饱肚后倒睡了一觉。

直到五多时，李建华醒了过来，掬了把井抹了抹脸，骑着一辆老式洋车去了镇上街市。

今天镇上逢集，现在正赶着集市收摊的时候，不知能不能便宜抱两个西瓜回家啃，运气好的话还能拾小摊贩扔掉的蔬菜和果。

李建华找到一个西瓜摊，老板正把摊上摆着的西瓜装回拖拉机里准备回家。

“老板，西瓜怎么卖？”李建华一手扶着洋车，一手伸过去拍了拍西瓜，侧耳听西瓜被拍而发的声响。

卖瓜老板看着四十，又大又圆的肚像极了摆在摊上的西瓜，他拿起一个三斤左右的西瓜在手里颠了颠，夸张吆喝：“便宜卖了，三钱一斤，先吃再买，不甜不要钱！”

“行！那我捡两个。”

“你尽买，我逢集时候摊都在这块，不好吃的话你个集来找我都行！”老板相当自信的拍了拍，接过李建华挑来的两个西瓜，快速称了价，“两块六，一钱不要了，就给两块五吧！”

李建华从袋里翻了三张纸票付了钱，正要离开，就听那老板冲着拖拉机后喊：“小丫嘞，你别在这蹲了，大伯要收摊回去喽，没有西瓜给你吃了，快走吧！”

李建华好奇地循着卖瓜老板的话音看过去，只见这拖拉机后面蹲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衣服脏兮兮的，还破了一个大，胳膊和都细得跟竹竿似的。

她正抱着一块西瓜啃着，整张小脸被这块西瓜挡了去，看不清面容，就见红的西瓜糊满整个和沾满灰尘泥土的手。

那小姑娘听见老板的话后，从西瓜后抬脸，圆溜溜的黑珠盯着老板，一言不发，像条可怜兮兮的浪狗。

“丫啊，你别看我了，我不能把你带回去啊，我要是把你带回去的话，我婆娘估计能把我打死。”老板摇摇，叹了气，“今天都给你这小丫吃了一天西瓜了，我也算到位了，你就走吧，别跟着我了啊。”

那小姑娘还是闷闷的不开，只是站起来朝旁边走了几步，示意自己不会跟着他，接着又蹲单薄瘪的，抱着西瓜怔怔神。

“老板，哪来的小孩啊？”李建华见这小丫极其面生，应该不是镇上的小姑娘。

老板一边收着摊一边跟李建华聊了起来，“我也不知，今天早上我来这摆摊，她就搁那儿蹲着了，问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贩给拐来的。我看着可怜，就切块西瓜给她吃。那丫应该饿狠了，一连了四五块。”

李建华瞅见那小丫正抱着手里的西瓜缩成一团，背上的蝴蝶骨从衣服里清晰地突来，瘦削的小肩膀一一的，看来是哭了。

“怪可怜的。”

李建华收回目光，提着两个西瓜，翻抬骑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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