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起这么早。”

异同声。

胜玉先闭了嘴。

李樯低笑了两声，笑意朗，穿透晨风，惊走树梢上两团圆乎乎的鸟雀。

“你昨夜说着话就睡了过去，真把我吓了一，还以为你昏倒了。”李樯靠过来，撑腮笑说。

他姿势随意，胜玉还没答话，目光不自觉在李樯前溜了一圈，顺着衣襟了去，那衣裳实在宽大，都能看清锋利朗的锁骨，还有沾染了汗意后，如浸玉石一般的肌。

胜玉一时张嘴沉默，视线不由得定住，又火速收回。

李樯似有所觉，也低看了一，似是才发觉自己大咧咧张开的衣领，忙一手攥，面颊飞红。

看见他脸上的颜，胜玉微微撇过，神忽闪，耳也终于忍不住有些了起来。

“咳……你醒了多久了？恐怕也饿了吧，早膳想吃什么？”李樯舒展了肩膀，脊背直坐姿端正，转移话题。

见他尴尬，胜玉反倒不那么张了，心里淡淡好笑。

缓和应：“我就不吃了，原本也是打算要走的，只是想起还没和你打招呼，就这样离去不大礼貌。”

李樯闻言面一变，一双桃眸眨了两，就泛起的泽：“怎么这么快？你才刚来，还没待多久。”

他仿佛还是幼时友伴一般不舍地挽留，胜玉对于这姿态实在有些不好抵抗，声音也了几分：“昨日已经够打扰的了，我……”

不说还好，一说胜玉又想起来，她竟然在李樯的园里留宿，甚至还是被对方抱了屋中。

好在这园里侍候的人不多，也没有在她面前说只言片语的闲话，否则她这时哪里还能安安稳稳地坐着，早就臊得站也站不住了。

想起这些，实在尴尬，但又想起昨夜荷池边，和李樯并肩畅谈，那些难得回忆起的人和事都太过好，相比而言，那些尴尬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李樯既当君，不计较繁文缛节，她也应该大度些。

胜玉轻咳两声，眨眨，假装忘记昨晚。

“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离开京城后我就没再用过原来的名字，日后若要替你事，我还是想，尽量不在人前面，也最好不要用自己的姓名。你虽给我玉牌，但没刻字，我想你是要让我自己定夺的意思。”

李樯听着她如絮絮一般的声音，面似有几分沉溺，等她说完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应。

：“嗯，不急，随你挑，你想封什么都可以。”

“我不要官职，只要一个称号即可，就帮我刻‘西’吧。”

胜玉解玉牌，又还给李樯手中。

“西……”李樯重复一遍，眸渐暗，念，“鸟向平芜远近，人随东西。（1）”

孤舟渐远，人各东西。

如浮萍，随时都可以离去。

胜玉愣了愣，没有反驳。

她确实想到的是这一句，才为自己取名“西”。

似乎没有比这更适合她的了。她是无野草，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但野草萋萋。

别的词大多丽，她担不起，只好借用这随意写景的一句。

只是意外，李樯会瞬间猜中。

这首词毕竟意境阑珊，她不想多聊，免得因此显得自怨自艾，打着哈哈糊过去：“那就这样。大约什么时候能刻好？”

最好是刻好后能放到什么地方，她再去拿，就不用再来李樯这儿一趟了。

李樯五指收拢，攥那枚玉佩收了回去，似是束了要飞远的纸鸢细线，嗓音沉沉：“我也不知，好了再说。”

胜玉，也没再追问，起要走。

李樯起来送她，墨黑的双眸把她盯着，问：“你回还来找我吗？”

胜玉只：“你忙得很……”

李樯走了两步，又追着问：“你会来吗？”

似是非要她说，明明白白地答应他会再来找他为止。

这样黏人的样，脉脉不舍都连在那墨黑瞳眸和绞缠的目光中。

胜玉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瞬，就被糖丝一般的视线缠得黏黏糊糊，好似呼之间都泛起甜意。

胜玉张了张嘴，又有瞬间的失语。

好半晌才终于，糊答：“我，我认路的。”

李樯似乎把这句话当作应诺的意思，终于勉勉地放她走了，还要送她到门，被胜玉止住，才只站在门框上，一直看着她走远。

胜玉又忍不住回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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