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来吗？”◎

一路上, 胜玉一边跟燕怀君闲聊着，一边跟他分享自己的计划。

她打算一个个地去拜访傅家曾经的旧仆, 也算是给自己一条游历的索引, 借着去找人的目标到看看，若是遇到一日光宜人、微风和煦的地方，就住来，开始新的生活。

燕怀君似乎有些意外：“你想得很远。”

胜玉笑着摇摇：“也不算远吧, 就是随心而至。毕竟我现在有钱有闲, 能任一把。”

燕怀君眸底浮畅快的笑意。

他无言地看着胜玉的面庞, 仿佛看到幼时那个神采飞扬的傅家小千金又回来了。

随而为, 随心而至, 一直是胜玉上他最欣赏，也最艳羡的特质。

这些年胜玉受了苦, 活得小心翼翼，如明珠蒙尘, 现在终于再也没有可以束缚她的事。

听起来, 仿佛一个完无瑕的启航。

但是, 她心中真的如此畅快肆意, 一丁影都没有吗？

燕怀君笑着笑着，眸光之中又掺一丝沉暗。

但他没说什么, 撇开了掩盖自己的神，拿起酒壶在面前的两个小杯中斟满，举起其中一杯和胜玉碰了碰。

“敬明日。”

胜玉也笑，郑重举起酒杯：“我酒量奇差，就不逞了, 让天地代我饮去。”

她撩开车帘, 窗外稀疏的树木和山石唰唰倒退, 灿烂的光如金箔一般铺散来，胜玉抬腕，清亮的酒在空中划一柔澄澈的弧线。

她喃喃：“敬心无挂碍的璀璨明日。”

车窗外似乎又有黑影一闪而过，胜玉在枝杈间定睛瞧了一会儿，没看什么名堂，回在车厢坐好。

燕怀君一路相伴，两人总有话聊。

只是旅程毕竟疲惫，到一个驿站时胜玉让车夫停了停，看了一圈里面的客房还算面，便打算在此休整。

她如今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目标，正是要享受的时候，本不必赶时间。

燕怀君帮车夫拴好匹后过来办住，问到开几间上房时，燕怀君莫名结了一，红着耳说两间。

胜玉已付过了钱，在回廊里四转转。

等房间收拾好了，她与燕怀君暂且别，各自房关上门休息。

门扉在后合上的一刹那，胜玉仿佛被了一神气。

这气儿一直着她，让她在他人面前得以正常的笑谈天。

但或许压抑得越狠，独时便反噬得越狠。

胜玉茫然地低看着驿站的地板。

她其实门的经验很少。

除了当初懵懂的浪，后来许多地方都是跟着李樯去见识的。

她住过雨灵乡的客栈，金吾郡的旁舍，从金吾郡一路京的驿站。

全都跟李樯有关。

以至于她现在在驿站中，也仿佛到都是李樯的影。

胜玉提着脚尖滞涩缓慢地走到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抿着凉茶。

时不时回看看后的门，确认几遍它确实被闩着。

不会有一个环佩啷当的俊朗公突然推开门，桃笑着走来。

胜玉一气，了自己的。

刚刚隔着门框与隔的燕怀君别时，那一瞬间她心中闪过了一个很差劲的念。

尽那念轻若鸿羽，很快地掠过就消失，但也还是短暂地留了影。

她竟然在想，为什么她边的人不是李樯。

承认失去或许很简单，快刀斩麻，左右不过是痛一的事。

但习惯失去或许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胜玉脆将舆图翻来看，即便没什么意义，至少分散自己的心思，能占去一时间。

第二日再启程时，燕怀君气不如前日，一脸烦恼地着脖。

胜玉忍不住关切：“怀君你这是怎么了？落枕？”

燕怀君摇摇，还摆了摆手，先是反过来关心她：“你昨夜休息得好么？”

胜玉也睡得很晚，但一切如常，便了。

“那就好。”燕怀君一脸痛苦难言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昨夜我不知撞到哪路瘟鬼，窗被叮叮咚咚扔了一夜石儿，打开窗又找不到人，扰得怎么都睡不安生，早晨起来就腰酸背痛。”

胜玉先是吃惊，然后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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