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些话，一面觉得时间仓促来不及多叮咛，一面又有无尽的絮语想说给对方。

直到何老板一泥灰地从后院来，胜玉跟他打了个招呼。

“那我不打扰了，这便走了。”

胜玉朝两人福了福，算是告别。

何夫人涌上来泪，勉忍去，：“改日见。”

兵荒的，谁去保证改日见？

或许随时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何老板也急促地小声叮嘱一句。

“好生注意些，听闻南宁府军昨夜关城门前已有一小支队伍混了城中，千万谨慎。”

竟然已经城了……难怪城中戒备如此森严。

胜玉轻轻，没再多说，朝他们挥挥手，又踩着原路返回。

何夫人问她如何安排，其实她本没有什么安排。

本就孑然一，钱财也都分给了旧人，剩余的全都投了茶楼，即便把她搜个底朝天，也是搜不来半两黄金。

无，自无牵挂，有个屋檐可住，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去的路上，胜玉满脑满了七八糟的想法。

一会儿想到幸好之前燕怀君已经离开了。

她这样霉，还好没有瘟到怀君，没有拖累他一起受罪。

一会儿想到还好起兵的不是李樯。

她知李氏有反意，也知虚弱的皇权养得朝中全是蠹虫，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看着前生灵焦灼的景，实在无法用那些权谋大义、更迭的代价等等理由去原谅兴之人。

这样想着，竟反而察觉来这并不完全是件坏事。

还应当值得兴。

胜玉望了望边仓忙的人群。

又在心里一哂。

这时候还能兴，她莫不是个怪吧。

经过一路盘查，胜玉又回到租住的屋宅。

外面全是凄凉与慌之景，胜玉脆关上门窗，在屋里上一支香。

隔绝了躁动的声响，她照常生活。

何老板跟官府走得近，容易得到一些小消息。

他说有一支南宁府军已经城，就一定是确有其事。

但是这个消息不能告诉民众，否则定然引起恐慌。

胜玉知了这个消息，也只能自己越发小心。

到傍晚时，胜玉在屋里煮粥，大门被敲响。

她抬看了看，迅速灭了炉灶，没发一声响。

敲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歇来。

她悄悄走到窗边，透过隙往外看。

一队形魁梧的官兵从她门前离开，手里拿着什么簿，似乎在逐登记。

这些官府的人？

胜玉松了气。

但即便如此，胜玉还是不会敢轻易应门，毕竟这时候……什么事都说不准。

粥煮好了，胜玉盛来放在一边凉。

天冷，这些粥放在这里，吃个几天不成问题，接来几天可以不用开火了。

她自保的手段确实不多，只能尽量想办法少引起旁人注意。

勉吃饱，胜玉似乎听见有人一声一声叫她。

声音是从墙传来的，很苍老，有些虚弱，一叠声地喊着姑娘。

胜玉轻轻皱眉，小心地靠近窗边。

细听之，那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常常在门卖豆的一个孤寡老太，胜玉曾与她说过几句话。

“饿呀……姑娘，有没有吃的……”

老太虚弱地喊着。

胜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回了灶房取一碗粥，走去院里，小心将大门打开。

门刚一打开，一对闪着银光的戟尖刺就戳到了胜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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