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熙笑：“不如留来，陪朕坐会儿。”

说罢他也不等怀瑜答应，直接朝旁人吩咐：“赐座，取些冰来。”

“陛……”怀瑜听他的吩咐，有些诧异，“谢陛。”

皇帝是在照顾自己，怀瑜明白。

怀瑜的病很怪异，除了没有痛觉，还有一个症状是他的很难自我调节温，容易受天气影响。天一常得发烧，因此很多有这病的人在幼时就一场烧直接病逝了。现在的天气还没有闷到需要用冰的程度，皇帝又是很提倡节俭，到了盛夏才会开始用冰，现在让人取冰来，都是为了他。

人在元熙旁放好座椅，元熙笑：“过来吧。”

怀瑜便走了过去，挨着他坐。

元熙忍不住打量几旁垂着的人，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叫恍如隔世。

他喜拉着怀瑜一起活，除了因为怀瑜聪明很适合帮他，还因为他的一小私心，他就是喜跟怀瑜在一起。

上辈怀瑜常常这样坐在旁边陪他理政务，他坐案前批阅，怀瑜在一旁先把奏折容大致看一遍。挑要的来，分门别类，再给元熙慢慢拿主意。故而每到夏日，御书房总是会多放上几大缸冰块消暑降温。元熙自己是受得住，但怀瑜不行。

一切都与从前一样。

于元熙而言，他睁开便来到了这个地方，又重新看见了怀瑜，不过是那么一会儿的事。

可原来已经是一世了。

元熙终于知了自己总要让人在御书房放那么多冰块的原因。

从前他只是以为怀瑜质与别人有异经不得一些，如今才晓得那是病。没有痛觉，无法正常调节温度。

元熙叹气，拿起朱笔开始批阅。

怀瑜犹豫：“臣该回避……”说好的陪他坐坐呢，他怎么看起奏折来了？

“不必。”元熙很不客气地开始压榨怀瑜，指了指一边还没碰过的奏本，“帮朕先看看。”

怀瑜震惊，这是可以的吗？

可是皇帝的令……怀瑜只能：“臣遵旨。”

皇帝很享受有怀瑜陪着的觉，看似在批阅奏折，实际上还在偷闲，看旁边的人为自己低忙碌。享受了好一会儿他才真的开始认真阅读奏本上的文字，时不时与怀瑜攀谈两句。

日薄西山，怀瑜总算是完成了皇帝给的任务，一抬却见旁边的人已经伏在案上，似乎睡了过去。

夕的光穿过窗棂，从皇帝脸上斜斜照，衬得他五官愈发英气朗。只不过他双目闭着，看不见那如鹰隼般的锐利眸，便让人心中少了许多畏惧。

少了畏惧的结果就是，怀瑜可以肆无忌惮地看这位大魏天。

元熙是君，而他是臣，他连正看元熙的时候都不多，大多数时候，他会低视线。

这样在自己侧安静小憩着的元熙，他此前从未见过。

他端详许久，莫名想起来自己从前在建平府邸养的那只狗狗。

那是条猎犬，小时候一小团，乎乎的，大了大凶猛，极是霸气。不过趴着睡觉的时候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看起来很安详，很舒服……

陛……

怀瑜想着，指腹已经上了他的眉骨。

我这是在什么……

怀瑜收回手，有些愣神。

而元熙鼻间轻轻些气，终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怀瑜顿时心慌，心中还在祈祷不要被发现，就看见他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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