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既无贤才，又无大德，徒以成武帝恩泽在朝四十余年，见燕国从成武帝时一路衰亡至此。”元熙声音逐渐冷了来，“后主怠政，滥杀忠良，谢老一不曾规劝君主，二无力匡救国家。今日燕地生灵涂炭，岂无谢老之过？”

谢陵听着他说话，脸越变越白，颤声解释：“老夫……当年。霍将军一事，老夫也是无力劝阻啊！”

他说话时，目光还忍不住望向了怀瑜，仿佛是想赔罪，祈得怀瑜心帮他说上两句。

元熙嗤笑：“无力劝阻？谢老怕是没少推波助澜吧？”

谢陵都僵了，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小皇帝不应该听他称病，便亲自到谢府拜访，而后许以官，以安建平世家门之心么？

结果小皇帝不仅不亲自去见他，让他过来以后还直接一番训斥，提霍飞之事……这不应该啊！皇帝这次过来不就是为了安抚人心么，为什么会这样？

皇帝刚刚才给霍飞翻了案，赐死燕后主玮，这时候提这事，旁边坐的还是霍飞徒弟，难连他也要被牵连获罪？

谢陵直接从矮椅上往前一扑，跪拜：“老夫不敢！陛明察！老夫绝不敢有此心！老夫当年无力阻拦后主，该向霍将军在天之灵赔罪，可万万不敢助纣为，残害忠良！”

“朕今日请谢老过来，不是想迫谢老给谁赔罪的。”元熙摇了摇，“谢老如今年事已，病孱弱，也不必再为别的事心了。”

韩尽忠看皇帝，忙上前：“赐黄金百两，准许归乡。”

准许归乡是说得好听，这是叫他离开建平回老家去待着。

“是……是……谢陛宽恩。”谢陵连连叩首，不敢再言。

元熙目光朝他一瞥，：“谢老病，你们小心送谢老回去。”

“是。”

看着面灰败的老人被扶去，元熙这才拈起怀瑜给他剥的，往嘴里丢。

“陛……”怀瑜微微皱了眉，“陛真的不打算让谢陵帮忙了？”

“谢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谢陵。”元熙轻笑，“都七老八十来见朕都走不动了，他还是好好在家养病吧。”

手上也拿了颗，剥净递到怀瑜嘴边。

怀瑜迟疑了一，凑近咬了。元熙低低一笑，仿佛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这实在不是一个臣该有的举动，可是皇帝就喜这样。君为臣纲，既然皇帝喜，那他迎合一也没什么的……吧？

“陛……”刚刚宽完自己，怀瑜又有了罪恶。

他来这里也没跟皇帝说多少正事，就光陪人聊天给人剥了。

这是正直臣该的事吗？

不该啊！

可是一想想昨天璋把当年在建平“沉迷酒”的事到了皇帝面前，他就觉得后果很严重，皇帝肯定很生气。只不过皇帝的确很在乎他，所以隐忍不发，没对着他发脾气罢了。

皇帝都没怪他，装不知，那他更该有意无意地讨好皇帝一，给皇帝顺顺。

皇帝对他有心思，他也不反，顺着皇帝意思亲近一些，不也好的……

为什么不会反呢……明明当年太后想他陪伴，他厌恶得很。皇帝其实不也是馋他，怎么他就反抗都懒得，甚至还有喜？

怀瑜垂眸，真就只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么？

“霍将军的衣冠冢上月已经建成，卿得了空便去看看吧。”皇帝终于坐正了，“这边诸事都有众臣打理，卿不必为此过于劳。”

怀瑜回过神来，哑声：“逝者已矣，一个衣冠冢也没什么好看的……徒增伤而已。臣更愿在陛侧，效犬之力。”

衣冠冢里只埋了当年霍飞回他拜师礼的一把金刀，霍大将军早已尸骨无存。他若是想告霍飞在天之灵，在哪儿不是一样，何必非要去那衣冠冢。

元熙看他神恹恹，轻声问：“不喜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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