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答应过这孩，等他大了，喜去哪儿就去哪儿，然而终究言了。

老皇帝又是心疼，又是欣，还有许多忧虑，大抵天父母心，永远会替孩的未来担心。

如今，他大了，却依旧困在山河的这边。

他说，父亲，我想去看看那边的山河。

月馀后，老皇帝趁着寿辰大庆，封赏功臣，大赦天，册封宋瓏为梁王，宋瑞为吴王，各赏王爵封地，待他上宾后才可离京赴邑。

老皇帝受到他的愁绪，悄悄叹息一声，父连心，怎会不理解孩心思。

财宝，你要竭尽所能的抱在怀里，片刻不离，绝不能让他人覬覦偷走，我们既是这珍宝的主，亦是它的，守护着它的同时，也为它所役着。

「是啊，真是太小了，把你关在这金笼中，倒是委屈了你。」

不忍心也得忍得心。

宋琅跪着膝行至龙榻前，把脸埋在父亲上，如同儿时撒。「父亲，孩儿来了。」

宋琅字字句句铭记在心。

「是呀，真是调，市井百姓怎么说的，对了，放崩坑儿，活泼泼一隻猴，成日满皇跑，上窜踢天井的。」

夏去秋至，秋末冬来，日夜温差骤大，有时白天如三伏天，夜却寒凉侵。

◆

十月朔日，圣躬剧衰。

「您千万别这么说，孩儿从来不觉拖累，能替父亲分忧解劳一二，孩儿心里也是甘心喜的。」

宋琅依旧当着忙忙碌碌的太爷，老皇帝几乎把能给的权力都放给他了，殿堂朝会上，他坐在九龙椅首的百鸟座，百鸟摆翅簇拥，宛如要将他拱到天上去。

然而，谁能知守财看似富有，却是最贫穷的，因为这财宝他只能看着、守着、护着，而不能浪费一分一毫，否则就不是个称职的守财了。

某日早朝，老皇帝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猝然当了过去，三位皇及满朝文武惊慌不已。

父亲曾经伟岸，巍峨如山，在他中是天底最大的人，可以一手托起天来。

眾人心中有数，彼此默不言语，家人在中殿守着，臣则在外殿跪候。

守皇陵的宋琥得到皇恩特赦，卸除上枷锁，但仍不得离开皇陵。

父亲说，那边还是大绍的山河。

父亲说，好，等你大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琅儿，你来啦。」老皇帝颤巍巍的抬手，慈抚摸他的发，笑着回忆：「为父这几日总想起你幼年模样，想起你小时可淘了。」

一如天，是天之，更是天之，他不属于自己，他属于整个天的。

此儿本展翅飞，飞皇四角天，飞过重山万岭，走遍天百万里，看遍人间千江月。

「不委屈，有父亲和母亲的，怎么都不委屈，孩儿心中喜无忧，总想就算天塌了，也有您替我着。」宋琅赶应，回忆起无忧无虑的童年，觉得那是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忍不住偷偷泪。

老皇帝人之将死，回光返照，自知大限已到，服最后一粒还命丹，是他特地留来在这时候用的。

监禁于宗人府天牢的宋璋，赦为放三千里，去西疆沙海守贞武帝陵。

龙囚于，锁门。

他曾经跨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眺望远万里山河，他问父亲，山河的那边是什么？

「孩，是为父拖累你了。」

困在这琼贝闕中，穿着锦衣，吃着玉，却可能永远不知山河的那边是什么样。

「孩儿那时年幼不懂事，有您和母亲惯着，每天都想飞天遁地。」

「皇太小了……」

老皇帝再度卧床不起，一日比一日羸弱，眾御医束手无策，莫不摇叹息，病膏盲，药石罔效，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仿如风中烛火摇曳，随时会熄灭。

大渐弥留之际，他使人唤宋琅殿，希望最疼的小儿陪他度过人生最后一刻。

服用之后，稍稍觉得回了些神气，传召德妃、宛嬪、皇皇孙及数位重臣前来候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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