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不知不觉间已经前倾：“为什么这么说？”

“活人怎么举行送灵仪式？”阿加莎难以置信地瞪着睛，“你那个仪式……真的完成了？”

“她拍了拍我，说：‘醒一醒，全城就你还睁着睛了——来帮我件事，我快死了。’”

涓淌一支，那些久远的，不能对普通人讲述的事，一从那叠的绷带面娓娓。

“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伊凡主教叹了气，他的声音在绷带低沉发闷，“她让我醒一醒——但我一直醒着，而且在那之后，她也没有向我解释任何事，只是吩咐让我遵照命令行事……她躺在了停尸台上，就像死者一样，随后……我给她举行了送灵仪式。”

“她走教堂，没有带任何随从，神清澈，仿佛早已悉自己的命运，她自己来到托克的圣像前，为自己燃了熏香，然后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这样。”

“她让我不要把那一晚的事说去，否则起义军绝对会要了我的命——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距离第一支城卫队袭击军火库还有整整二十四小时。”

伊凡主教抬起胳膊，仿佛还原着半个世纪前的那一幕。

阿加莎觉自己的呼突然有些不畅，就好像半梦半醒间的呼暂停一般，随后一个瞬间，她忍不住伸手扶了扶额，觉自己心脏砰砰直，她不知该怎样的反应，在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只能问自己最直接的困惑：“全城就你还睁着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加莎沉默来，过了不知多久，她才终于低声开：“你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活人当然不能举行送灵仪式——我只是照她的吩咐完成了整个程，理所当然的，仪式结束之后也没发生任何事，”伊凡主教摇了摇，“我认为仪式是没有意义的，但寒霜女王好像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她就那样离开了，离去之前待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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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我也认为她其实本没有‘疯狂’过……她很清醒，甚至……”

阿加莎猛然瞪大了睛。

“起义军攻破殿之后，有关潜渊计划的大分资料都被封存了，再加上之后斩首现场发生的海崖崩塌事件所导致的恐慌效应，潜渊计划的有关资料更是被销毁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哪怕是你这样有权限的‘守门人’，能接到的资料其实也只是其中最浅的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其实当年寒霜女王在城卫队发难的前一夜就曾来到那座小教堂，并让我为她举行了送灵仪式……你会怎么想？”

“这个秘密我是打算带坟墓的，为什么要说来呢？”伊凡主教抬起，浑浊泛黄的左静静注视着阿加莎的睛，“我知这件事非同小可——女王早已知晓起义军的行动，甚至对自己的死亡欣然接受，这个事实能震动很多人……但除了本的震撼之外，它没有任何意义，潜渊计划仍旧会被封锁，城的稳定秩序才是对绝大多数市民而言最重要的事，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已经被死的女王在最后想了什么了什么，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潜渊计划结束了，女王时代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最起码……过去的五十年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伊凡主教突然停了来，似乎回忆那些久远的事让他的脑不堪重负，也可能是在寻找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自己在当年所受到的那份诡异，足足几秒后，他才继续说：“甚至，就像是整座城里唯一还清醒的人。”

“一件事？”

“但你后来成了城主教，已经没有人可以因为当年的‘牵连’审判你了，这个秘密……”

“她被称作‘疯王’——确实，她在最后几个月的举止跟‘疯狂’真的没什么两样，在整个计划已经彻底失控，每天都有人失踪、死亡、发疯的况还不断推项目，甚至关闭室，把最后还愿意言的大臣幽闭起来，命令宪兵封锁港，抓捕那些想要逃离寒霜的人……有这些举动在先，后面的起义军便顺理成章，她注定不可能在自己女王的位置上善终……

“我跟谁也没说过，”伊凡主教淡淡说，“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主教。”

伊凡主教停顿片刻，轻轻呼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