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继续靠近吗？”她转过，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邓肯说。

哪怕是阿加莎，也忍不住抓了前的扶手。

文明在第三次夜之后得以延续，海时代由此开启，而海时代的一切，皆构筑在蠕行之王这份“一千二百城”的蓝图之上。

舷窗外，一个有着糙廓的“人形之”慢慢向阿加莎转过了。

但她并没有在这大的矛盾与迟疑中盲目否认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但会不会还有别的可能？

她能觉到潜正在整向前倾斜，倾斜角度已经到了不抓着扶手就很难站稳的程度。

“……已经抵达极限了，”他说，“潜的外壳支撑不住。”

随后，她突然“看”到舷窗外现了什么东西。

上，如同石块敲击颅骨，沉闷的响声听起来格外恐怖。

“……明明就差最后一，”阿加莎显然带着莫大的遗憾，“我们就要及那座海中浮岛了……”

在决定了要行这次潜的那一刻，她就好了心理准备——

“……原始蓝图。”邓肯轻声说。

阿加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

他的目光扫过控台上的诸多仪表。

海之中，一切皆有可能。

哪怕是经历了寒霜的镜像危机，在大的考验中重新稳固了自己的信仰，定了自己的信念，阿加莎也难以接受这过于挑战三观的“可能”。

邓肯却仍旧静静地注视着窗外，注视着那些漂浮在灯光中的……人形之。

邓肯却没有再碰纵杆。

阿加莎语带疑惑：“漂浮在中的陆地？”

邓肯则抬起，看着那座“寒霜岛”周围以及上方的海。

而这一幕，又如琥珀般被封存在这暗冰冷的海，仿佛被暂停键的岁月，静静凝滞着某个极为古老的瞬间。

那看上去……竟仿若一片地表。

“海底？”阿加莎错愕惊呼，“我看到了什么东西……那是海底吗？”

阿加莎的声音在他旁响起：“这里……到底是……”

那本“亵渎之书”所记载的容，又有一分得到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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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漂浮的原始岛屿“模板”，数不清的人形“坯”……湮灭教徒关于“幽邃圣主创造世界”的说法如果是真的，那……尘世间的众生岂不是都相当于是幽邃圣主的造？

邓肯沉默地注视着舷窗外面，看着那片突然现在漆黑海中的起伏地表，看着它曲折嶙峋的“海岸”以及远无法看清的朦胧结构，过了许久才轻轻摇：“不是海底，我们远未及所谓的‘海底’——那是一片漂浮在中的陆地。”

自潜海的那一刻起，她认知中的世界便仿佛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太多的动摇，太多的疑惑，让心志韧的守门人都一时间难以厘清自己的思路。

阿加莎疑惑地转过。

邓肯脑海中思绪翻腾，一时间陷了沉默，旁边的阿加莎却已经反应过来，在意识到“原始蓝图”的义之后，她难以置信地开：“您的意思是……如今的寒霜以及寒霜人，甚至这世间的所有城和凡人们……都是以海中的这些‘东西’为基础而制造……”

一片连绵起伏的、望上去仿佛无边无际的混沌廓，现在探照灯的光束边缘，现在舷窗的缘附近。

数不清的人形漂浮在那座“海浮岛”的四周，宛若蜂群围绕着蜂巢。

在第三次夜，“蠕行之王”将蓝图赐予集群，并开始创世纪的工作，为避免重蹈梦境之王和苍白人之王的覆辙，祂将那蓝图划分，令尘世不再有诸国，又令诸国化作一千二百城……

他的知弥漫在潜中。

阿加莎的明显微微一震。

“没关系，只是潜支撑不住罢了，”邓肯轻轻摇了摇，目光投向了舷窗外，“这里有东西能撑得住。”

“……另一座寒霜岛，”邓肯轻声答，“尽只能看清一小段海岸线，但这地形我很熟悉。那是寒霜岛——没有城，没有港，没有任何建筑的、原始形态的寒霜本岛。”

“我记得你刚才说过，在你中，这些‘坯’般的人形散发着如同活人一般的灵辉光。”

“这是一个可能，”邓肯轻轻摇了摇，沉声说，“湮灭教徒的异端理论中记载了幽邃圣主的创世过程，这当然属于异端邪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手中的古老典籍也有可能揭示着历史的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