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二十五）

扬州地运河要冲，南来北往的繁荣经济生了旺盛的娱乐产业。不论是官家乐坊，还是私门娼优，无不生意兴隆，确实应了那句“青楼夜夜歌”的评语。正是由于特殊位置，知府周颂迎来送往的本事练得那叫一个地。官面上的事办完后，周颂便邀请王业浩第二天前往指定接待单位——城北瘦西湖边的摘月楼饮宴作乐。

如果严格朝廷法度来讲，官员是禁止狎的，京师里男风盛行盛况很大程度上也是此法度的意外产。不过明朝开国多年，早就法度废弛。想当年“三杨”联袂招名齐雅秀侑酒，阁老讥之“母g无礼”，名巧慧过人，对曰“我为母g，大人便是公h(候)”，一时间传为谈。而宣德年间，湖广御史赵就因为“与乐妇”，便被罚戍辽东。所以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遭弹劾的都是上没有人，找人的主。

在滔天权势的面前，几个瘦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王业浩此次重照顾坯周先生的。正式会晤后，王业浩旁敲侧击地授意周知府，少安排文士请客，至于歌女也不必太在意歌，首要便是“姿容妍丽”，说白了就是直接上荤场，莫要搞太多的周边节目。周知府明白需求后很是诧异，这位王老爷也是士，居然会是这般饿鬼姿态，不过文人多异癖，这嗜好说来也算不得什么，周知府当即表示领会王大人的意思，便只找了当地一名场老手田把总来陪同。

明代的把总和清代不同，并非军中卑职。所以田把总虽说不上豪富，亦有些资财。好享受，喜，袖善舞，在扬州是一位了名的风人。女儿田秀英选为信王侧妃，也算是一位皇亲。

其实王业浩并无赏瘦的雅兴，纯粹是为了讨好这周先生。最近他对这位“神仙”愈发的信任了。其实这样的神仙，他在京师见过许多，都是声称能通灵请神，预知吉凶的僧术师，但是大多说辞模棱两可，要不是事先设局，要不是事后牵附会。像先生这样扮相毫不仙风骨，判语却确到日的“先知”，实在是个异数。

自己有了周先生，朝局堪称若观火。隐隐约约便有大势在握的觉。真是天助我也！王业浩暗暗得意。这可真让自己捡到宝了！接来便要看他的九千岁败亡的预言是否能成了。若真得成了，阁拜相，位极人臣也是掌中之事了！

但是他毕竟是多年修炼的官儿，所以还是两手准备，对阉党继续敷衍，暗地里提前留好后路。这次回绍兴，和知府张鲁唯议到为九千岁建生词的时候，他便狡猾的避开了落笔这一步：局势不明，所以生祠之议大可附和，但是绝不能落文书证据。请功容易，要撇清可就麻烦了。

这位莫名其妙加队伍的，正是他的后路之一。此人名叫金文池，是东林“前六君”之一魏大中的幕僚。

魏大中被捕，继而在诏狱中被杀害之后，幕中之人多受阉党迫害，大多隐姓埋名。金文池便是其中之一。他虽是秀才，却不敢回原籍显份，只在绍兴的安昌渡摆个摊，替人代表。

因为穷困潦倒，不得已卷了一桩争产案，替人伪作文书，被人识破拿到县里，继而审他的真实份。

魏大中已死，金文池也算不上多有排名的“中”。所以王业浩三言两语便把这个人到了手里。

对阉党来说金文池并无大用，但是对王业浩而言，金这个“魏大中幕僚”的份却是可圈可，一旦乾坤倒转，亦可作为一招闲棋。

因而金文池一路上虽然着镣铐，却没吃什么苦。到得扬州地界，脆连镣铐都开了，亦是好吃好喝的待着。倒比平日里来得更舒服。到了扬州，王业浩趁着停泊休息的功夫，又是一番笼络。

周乐之当然不懂王大人的这番磨功夫，他只是听王良说，囚犯是老爷预备招用的幕僚，因为上有案，所以上路的时候不得不着镣铐。

“若是囚犯，如何又得师爷？”

“你还着呐！”王良嗤的一声笑了来，“有罪没罪，还不是知府老爷的一句话？知府老爷听谁的，还不得听我们大人的。”

这一日华灯初上，宾主落座，珍馐玉铺陈，脂粉莺燕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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