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四十一）

苟承绚失魂落魄地站在惠福街已被人洗劫一空的紫明楼前，想到自己家破人亡、前途尽毁，一莫名的悲愤涌上心。无名邪火没个发，苟承绚也只能捡起路边的一块断砖，大力砸向贴着封条的门扉，咬牙切齿地吼：“无耻髡贼，我咒你们都不得好死！”

“这位公，何故如此啊？”苟承绚没料到旁边的街冷巷的居然会有人，这阵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他以为是髡贼追来，差跪地求饶。待定睛一看，苟承绚才发现说话之人是一个须发灰白的游方士。士打一杆“铁直断”的幌，端坐路边，后还立着一个童，看上去颇有些世外人的架势。

“阁是何人？”苟承绚见对方的样不像是髡贼，便壮着胆询问。

“相面测字，消灾解厄。”人微微一笑，甩起拂尘指了指幌说，“贫云游四海，恰巧路过贵宝地，今日相逢便是有缘，公何不来算上一卦。”

“我可没钱。”苟承绚了布袍，确保怀里藏的保命银还在。

“分文不取。”人依旧是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模样，“恕贫多嘴，公怕是遭佞害了命理，落难于此吧？”

苟承绚被对方说痛，勾起了好奇心，将信将疑地走到跟前问：“何以教我？”

“富贵命理，前程姻缘，公想问什么，赐个字便是。”人说着展平纸卷，童恭敬地递上笔墨。

苟承绚苦笑一声，心想若是髡贼不除，自己还有什么前程可言，执笔略一思忖，便写了个“贼”字：“就问那髡贼当横行到几时？”

“先生问得倒是稀奇。”人指着“贼”字摇晃脑地拆解起来，“照这个字看，髡贼怕是不太好对付。这贼字从贝从戎。贝者财货，戎者兵戈，得此二者，便可称雄一方。此番朝廷用兵，一未断其钱粮，二未挫其兵锋，看来那些髡贼怕是要久占琼州了。”

“难我大明就奈何不了这些匪类吗？”苟承绚神落寞地悲叹一声，继续问，“能否算算在的前途。”

“先生借手一观。”

苟承绚伸手去，却不想被人死死抓住，一惊之便想挣脱，没想到竟似被铁钳钳住一般，一时竟挣脱不得。苟承绚不敢声张，只好小声求饶：“你这是何苦？若是要钱财，我这里还有几钱银给你便是……嗷嗷……再不松手，我可要喊人了！”

然而人不但没有不松手，反而笑嘻嘻地说：“先生可是与那髡贼有仇？不妨说来，贫与先生分解一番。”

人一语中的，说得苟承绚不由得一个激灵。不过想那苟承绚也是几次三番死里逃生的主，岂能轻易透自己的世，即便急，也只是打着哈哈说了句：“何此言。”想敷衍过去。

“观先生落字金钩铁画，少不了十年寒窗之功。再看先生这布袍，虽是上等新料，却多有污迹破损，想来这些日必是颇为狼狈。方才先生又以砖石砸那髡贼旧巢，这其中原委便不难猜了。”人故意顿了顿，待吊足了胃，才压低声音揶揄，“先生可知近日有不少琼州逃来的败兵，总督衙门还有悬红呢。但凡私自脱逃，拒不归营的，皆细论。”

苟承绚被对说得浑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说：“你……你想甚！”

“哈哈哈，先生莫慌，那几两赏银贫可看不上。”人突然收起笑容，目光凌厉地问，“我且问你，可是从阵前败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苟承绚大惊失，他不是普通兵丁，而是上了名册的幕僚。如今渡海大军全军覆灭，他只逃回，不去总督衙门报到待勘，被逮住了绝无好事。

他若是广州本地人或是官邸军中的旧人也就罢了，而是个地地的“外人”加“新人”，即无背景也无靠山，还是“匪巢”籍的。真要去报到，岂不是上好的“细”，保不准会被哪位老爷大人“借人一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魂飞魄散――髡贼固然可恶，但是官老爷的狠更是令人胆颤。这几个月从征途中的，他算是充分见识到了。

想到这里，他颤声：“，好汉，你且放过在。只要是在知的，知无不言……”

“既如此，贫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从实相告。”人朝南一指，问，“此番何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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