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四十三）

这一周乐之绝对赞同，因为先生到现在基本上是被王老爷玩于掌之间，一举一动都王老爷都知，连他和两位姨娘昨晚说了什么话，怎么办得事，只要王老爷想知，他都能知。

别看先生满腹经纶，论及官的本事，别说没有王老爷的百分之一，就是他周乐之，大概也比他的好几倍。

但是先生也不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若论人世故，有时亦很明。由此看来，先生只是清，不愿意投于污泥浊之中。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对先生的钦佩又多了几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

“先生不是澳洲人吗？没有想过回澳洲去？”

“我，回不去啊。”见徒弟提起这个，炉石仙人仰天叹。

“他们不就在临吗？”这话多少有些试探的成分，也是王老爷关照他要搞清楚的：这炉石仙人会不会去投奔临的髡贼。

“临的确是澳洲人。说来亦是我的同乡。只是形不明，不敢贸然前去。”先生叹了气。

看来先生投奔临的想法还是没变，但是态度犹豫。

“等王老爷到广州上任，我们也能去广州。到时候再看看形便是。”周乐之劝。这番话半真半假。从本心说他当然不希望先生投奔澳洲人，一去不回；但若是劝阻，先生多半会起疑心。

若是提防起了自己，这些绝学也学不到了。

虽说王家的仆役们都笑话周先生的学问是“野狐禅”，充其量是用没有的杂学。周乐之却知，先生的学问只是学而无所用。

“也只能如此了。好在到了广州，去海南岛也不远了。对了，还有紫珍斋――不知姓郭的还会不会回来。”

“广州这样的销金窟，他怎么会不回来。他的这些玩不卖给大们，难卖给琼州府的泥吗？”

炉石仙人一愣，笑：“不错，不错，你说得对。这帮澳洲人了这么多东西，得有市场才行。”

在东的日并不算，却是周乐之过得最快活的日。他每天不是跟着先生在山里兜兜转转，学习山川地理，植矿产；便是在田庄里敲敲打打，搞某项工程。每天都能学习全新的知识，打开一个个新的天地。

在先生的知识海王面前，自己真是太无知了，不仅是自己，所有他见到过的人，包括能考上士的王老爷，亦是如此。

周乐之第一次会到了学习的快乐，他开始为了知识而学习，而不是为了“有用”“能营生”“黄金屋颜如玉”来学习。

东田庄事的已经接到通知，只要不拆天，随先生折腾，什么时候仙人把钱折腾光了自然就安逸了。

炉石仙人也不负他的仙人称号，制作来的蚊香上市正是夏季，蚊虫滋生。因为效果好，价格廉，又没有呛人的烟雾，很快成了市场上的抢手货，很快就销售一空。虽说赚到的钱不多，也足以让田庄上上都对这位“仙人”刮目相看。

周乐之也在这样的“半工半读”的环境学习了大半年。在东过完新年之后不久，从广州传来书信，师徒一行又踏上了前往广州的旅途。

王业浩在广州上任伊始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虽说作为总督的本业是军务，但是两广总督又兼着广东巡抚，而且好巧不巧原本总督府在肇庆，这几年却偏偏迁到广州来了。

这么一来，广东的许多政务难题便当仁不让的落到了他的上。

府库里一贫如洗不说，还莫名其妙的欠了额债务。广州知府天天来哭诉，说属各县均遭髡贼洗劫，请大人上书朝廷，减免赋税。

至于几次败仗战死的兵将的抚恤，从琼州撤回的兵整顿，被烧毁的驿站房屋修理，珠江各炮台的重建；各瑶峒不稳……更是如雪一般，洒到了王大人的上。

前前后后几个月，王业浩才算是把事大概理个明白。这才知原来还有赎城费和私底缔结了“和约”。

赎城费也就罢了，反正前面已经安排妥当，只要不意外他任上就能平账，不会闹什么来。但是这“和约”就麻烦了。

他将金文池召来，研读这和约，看看有什么隐患。

“老爷，这和约虽是个祸害，和老爷却无碍。”金文池读了之后说，“这和约不是老爷手里签的，老爷自然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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