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六十）

武阎罗笑罢，板起面孔，森然：“我等兄弟边军，久经战阵，便是鞑也斗过，杀人多了，能怕你们几个蠢笨村发喊勒战？我坏过许多命，有恶人，有好汉，比你的多了去了，可这等人若是败了，真杀起来反倒容易。想那猪狗畜生，临死前还要抵死挣扎，杀人反倒容易，一旦被捉，知难逃一死，俱是乖乖的直了脖颈受刀，只求少些苦楚，死得痛快。什么英雄好汉，都不过是瞒神骗鬼欺人罢了。将肢解开来，什么英雄都不过是一滩烂，一把腥骨。少刻后，老爷将汝等开膛破腹，拿心肝酒。死到临，且看你这厮还如何夸！”

武阎罗一番凶厉言语，如同定心，将众盗匪凶激发来，刚才略有低落的士气，被重新鼓舞起来。

赵良简见再无转阖余地，双眉皱，面如霜，冷声：“你我中各聚气，你是黑杀凶气，我是山河正气，只看如何分较。”

双方此时杀心逗起，各自的队列都向前蹭步，越接越近，看就要接手混战。

此时赵良简忽然声喊：“且慢动手！”

两旁众人本都度张，听见这话，不由全都一愣，不知所以，都将目光投向赵良简。

赵良简对那贼人武阎罗沉声：“打是要打，但怎么打，却要有个讲究。好汉请看，我这队兄弟俱是枪惯熟。好汉的那班兄弟我看也不是庸手。两相争，混战之不免多伤人命，你未必能讨了好去，两不过白白折损人手。亦且恐怕短时两都难招揽到这般好手伙，实是无甚益。不如我来说个章程，你我不要斗，不如依照常例，两各一人，劈排定对，比试枪，只比一场，各凭真实本事。我若输了，留车。若承蒙好汉相让，赵某胜得半式，便请好汉闪开路。如此不输赢，全不会伤害自家兄弟，领以为如何？”

武阎罗见赵良简这一伙人健壮、兵良，退间颇有章法，心中也有顾忌。他珠转转，角向林中瞟了，心中顿时安定来，自己还有奇兵未动，前方两人动起手来，待到镖局众人注意力被引过来，一个唿哨，那班兄弟自侧后方杀，冲散了这伙镖客队形，登时就是混战杀之势，能够充分发挥己方人数优势。

想到此，武阎罗翻翻，挥手止住众贼，他低假装思谋了一会，才似乎勉为其难的：“嘿嘿，你倒是好算计，嗯，我也不愿自己兄弟伤损，好，便是如此。”

赵良简见武阎罗答应，心中松了气，他瞥了旁林中，不知廖三娘况如何，心中有些忐忑，但事已至此，绝不退路，只能相机行事。

两帮人各自后退几步，让空场。

赵良简杀腰带，挽起球节钢鞭，走到路当心，：“此事既是赵某提起，说不得，当要承当差事，不知贵方哪位好汉赐教？”说完，赵良简摸一支纸烟自顾自的上，一，气定神闲的吐个烟圈。

武阎罗看了看自己队中，然后一努嘴，自贼人队中走一个穿青袍的壮汉。

赵良简行礼问：“好汉赐名。”

壮汉冷冷：“死人无须知我名姓。”

那汉托一条两米枪，走到赵良简前，看看赵良简手中钢鞭，发一声冷笑，：“以鞭枪，死定了。”

赵良简将纸烟斜叼在中，右手握鞭一晃，笑：“那却未必，你使的又不是丈八大枪，我一步，也能打着。”

壮汉咯咯冷笑，：“天自诩能以短打者，到真杀实战，见枪莫不败走，钢鞭沉重，抡砸颇慢，多用破甲，我的枪只要一革一戳，你即刻了账，单斗只是寻死，也不知你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赵良简笑：“多说无用，手底见真章。”

壮汉狠狠：“好，黄泉路上送你一程。”

话已说尽，二人全神贯注，拉开架势，场盘桓。

那壮汉扎步，后截枪杆靠腹贴腰，双手一拧，抖个枪，架势极为神，引得贼人一阵喝彩。

赵良简见那汉持枪后手不枪尾，知对手有些门。

握后手要三寸尾，握枪则要整个手掌包握住枪杆，枪刺，若直平刺，是为怼，遇到阻力，枪尖只靠一冲之力，很难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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